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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畫面。
他花了整整一小時的時間,摸進了宴會廳及周邊走廊的所有監控系統。畫面清晰、角度齊全,每一個入口、每一條走廊、每一個角落,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沈瀾一邊嚼著馬卡龍,一邊在屏幕上劃拉著,表情淡然得像在刷短視頻。
畫面里,歐陽崢正站在宴會廳另一側,與幾位王室旁支的長輩寒暄。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醒目,深黑色的高定西裝剪裁極致合體,襯得他整個人越發冷峻鋒銳。
他微微側著頭,聽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說話,姿態從容,表情淡然。嘴角掛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禮貌微笑,看不出任何破綻。
但沈瀾不知道的是——歐陽崢今天看他的次數,比平時多了一倍。
從沈瀾踏進宴會廳的那一刻起,歐陽崢的目光就若有若無地追著他。
他看著沈瀾悄悄溜到角落里坐下,看著沈瀾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看著沈瀾盯著屏幕時嘴角那抹“魚兒上鉤了”的弧度,看著沈瀾往嘴里塞了一塊又一塊馬卡龍,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他的小狐貍,有事瞞著他。
這幾天沈瀾神神秘秘的,不是躲在書房里敲電腦,就是一整天不見人影。歐陽崢問他,他就說“在忙”,再問,他就湊過來親一口,把話題岔開。
歐陽崢沒有追問。不是不想問,是想看看——他老婆到底要干什么。
此刻,他看著沈瀾窩在角落里,對著手機屏幕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心里那股“果然如此”的篤定又深了幾分。
沈瀾用叉子叉起一塊馬卡龍,整個塞進嘴里,腮幫子鼓鼓的,嚼了兩下又劃了一下屏幕。
畫面切換到走廊——走廊深處,宴會廳東側的一間休息室門口。
那里站著一個中年男人。
五十多歲,深灰色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五官與歐陽崢有三分相似——眉眼沒有那么鋒利,下頜線沒有那么利落。
歐陽宴。
歐陽崢的二叔。
他正站在休息室門口,雙手背在身后,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維持著恰到好處的分寸——既不顯得過于期待,也不顯得過于放松。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走廊入口的方向。
他在等。
等著看柏青蓮把那杯酒送進歐陽崢嘴里,等著看那個讓他忌憚了大半輩子的侄子,一步一步走進他精心布置的輿論圈套,等著看他謀劃了十五年的局終于收網。
沈瀾盯著那張臉,拇指在屏幕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審視一件終于露出馬腳的獵物。
他想對付歐陽崢,拿老子當跳板,在背后整出那么多陰招。這筆賬,他記著呢。
他又從碟子里叉起一塊馬卡龍,塞進嘴里。
宴會廳里,交響樂團正演奏著一支舒緩的古典樂。賓客們三三兩兩地寒暄著,沒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沈瀾,也沒人注意到歐陽崢已經不動聲色地從那群王室旁支長輩中脫了身。
柏青蓮站在廊柱旁,看著那道身影越來越近,手指攥緊了香檳杯。
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告訴自己,藥是假的,酒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只是在演戲,演了十五年的戲,這是他最擅長的事。
可他的手還是在抖。
不是害怕。是因為——這一次,他是真的在演。不是被人操縱,不是被人利用,是他自己選擇站在這里,自己選擇做這件事。
沈瀾又劃了一下屏幕,畫面切換到走廊。
柏青蓮正站在宴會廳入口附近的廊柱旁,一身淺灰色的禮服,領口別著一枚小巧的鉆石胸針。他的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妝容精致,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
但沈瀾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他攥著香檳杯的指節泛白,指尖輕輕敲著杯壁,發出極細碎的、幾不可聞的聲響。
沈瀾嚼著馬卡龍,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飛快地打了一行字,發送。
【柏哥哥,深呼吸。】
不到三秒,手機震了一下。
【你是魔鬼嗎?你怎么知道我在緊張?】
沈瀾的嘴角彎了一下,又打了一行:
【我是上天派來拯救你的天使,放輕松,藥是假的。】
這一次,回復來得慢了一些。
【我知道藥是假的,但我還是要演。演了十五年,最后一場戲,不能砸了。】
沈瀾看著那行字,嘴角的弧度又彎了幾分。
【加油,影帝!】
屏幕上沒有回復,但他看見畫面里柏青蓮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柏青蓮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嘴角的弧度又彎了幾分。十五年了,他被人當棋子使了十五年,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放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