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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我什么時候不流氓過?”歐陽崢笑了笑,低頭在他鼻尖上啄了一下,又在他眼皮上啄了一下,最后在額頭上落下一個鄭重的、帶著珍視意味的吻。
沈瀾被他親得渾身酥麻,整個人像被泡在溫水里,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起開,我要去洗澡?!彼穆曇粲周浻謫?,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需要幫忙嗎?”歐陽崢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悶悶地說。
“不需要!”沈瀾一把推開他的臉,“你老實待著!”然后頭也不回地沖進了浴室。
“砰——!”
門關得震天響。
歐陽崢靠在床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壓不下去。
這小東西,連逃跑都這么可愛。
浴室里,沈瀾站在洗手臺前,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鏡子。
然后——
“啊——!啊——!!啊——?。。 ?
一聲驚喝驟然劃破白晝長空,震得偌大的歐陽家主宅都微微一顫。
昨晚西蒙臨走之前已經給他拆完貼在傷口的紗布了,檢查了瞳孔反應,說了句“恢復得不錯,視力應該沒問題了”,然后收拾東西和陳默離開了。
沈瀾當時還挺高興的——終于不用頂著那個木乃伊造型了。
紗布拆掉的那一刻,他只覺得頭皮涼颼颼的,像被風吹過的后腦勺。但他當時也是渾身癢的難受,沒在意,以為是紗布纏太久了,頭皮不適應。
現在他站在鏡子前,終于要好好看看自己了。
沈瀾看著鏡子里的人——臉色還是有點蒼白,但比前幾天好了不少。嘴唇被歐陽崢親得有點腫,紅紅的,潤潤的。
眼睛清亮,視力確實恢復了,連自己臉上的毛孔都能看清了。
然后他的目光往上移。
移到了頭頂。
沈瀾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頭發。
沒了。
不,也不能說全沒了。
沈瀾盯著鏡子里那顆腦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越看表情越復雜。
怎么說呢——
頭頂光溜溜的,像一片被剃得干干凈凈的開闊地,頭皮在燈光下反著光,锃光瓦亮的,能當鏡子使。
但左右兩邊,耳朵上方,各留著一小撮頭發。
不長,不短,剛好支棱著。
沈瀾歪了歪頭。
鏡子里那兩撮頭發跟著歪了歪,像兩把小扇子,又像兩片……魚鰭。
對,魚鰭。
沈瀾又左右晃了晃腦袋。
兩撮頭發跟著晃了晃,活像一條魚在水里游動時擺動的側鰭。
他又上下點了點頭。
兩撮頭發跟著上下扇動,像魚在呼吸時鰓蓋開合的樣子。
沈瀾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清瘦的身形,蒼白的皮膚,光溜溜的頭頂,兩邊支棱著的頭發。
他忽然想起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樣子——蜷縮著,不動彈,偶爾翻個身,嘴巴一張一合地呼吸。
那不就是一條被海浪拍上岸的魚嗎?!
沈瀾整個人都石化了。
他沈瀾,一心只想躺平的咸魚,現在真的變成了一條魚——從外形上。
老天爺這是在跟他開玩笑嗎?
他想要躺平的人生,不是想要一條魚的外形??!
但這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他的腦子開始不受控制地回放這幾天的社死現場。
前幾天他眼睛看不見,頭上一直貼著厚厚的紗布,他根本沒往頭發的事情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