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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久久沉默。
卞堂看著窗外傾瀉而下的暴雨,眼底有亮光一點點升起,他喃喃自語:“這場雨,要下很長時間吧。”
這也是木魚來帝都后,木魚見到的最大一場雨,她隨口答道:“估計要下到明天早上。”
“這樣啊,可惜我看不到了……”
木魚側過頭,卞堂身體越來越透明,漸漸的化成一道虛影,直至完全消失。
座位上,有著半灘雨水,還有一朵打濕了的黑色折紙月季花。
木魚伸手拿起座位上的黑色紙玫瑰,發了一會呆,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被籠罩在一道陰影下。
司度站在她身側,伸手遞給她一杯奶茶:“鄔云的手術很成功,不過不知道什么時候會醒來。”
“謝謝。”木魚對這個結果沒有任何的驚訝,她接過奶茶,小小的喝了一口,奶茶的熱度,順著血液的流動,一點點的驅散著身上浮動著的寒意,“喝完這一杯,我們回去吧。”
司度端著咖啡,將視線落在木魚手上,眼底沒有泛起任何波瀾,“這是你說的花?”
“嗯。”木魚視線落在門外。
一道閃電從天空劃過,雨滴嘩啦啦的倒入在地面上。
“比我想象中凋謝的更快。”
第三十八章
鄔云剛睜開眼睛,刺眼的光線讓她下意識的瞇起眼睛,微微的側了側頭。
這不大的動作,像是徹底拉扯到了身體的感官神經,她眼前一片暗黑,明明是躺在床上,卻眩暈著像是要墜落在地上,她骨節分明的手抓著床單,胃部痙攣著,額頭都是汗水。
虛弱的半側過身體,干嘔著卻什么都沒有吐出來,半個身子探出床外,再也沒有力氣收回來,她自己清楚——
這是安眠藥服用過量,藥物中毒的后遺癥。
小護士推開門,看到的就是側在床沿半昏睡過去鄔云,她急急忙忙的跑過來,將鄔云扶正,鄔云看著小護士,聲音嘶啞的像是破風箱,一開口刺啦啦的往外冒風:“我怎么沒死?”
“這次的主治醫生是我們科室的主任,他剛好從國外回來,搶救很及時,您啊……”小護士將點滴扶正,一轉頭,被她眼底的死寂驚得愣住了。
眼前這位病人并不是慶幸自己沒死,而是在反問自己為什么沒死。
她想起這是一名自殺未遂的病人,小護士低著頭掩飾了自己臉上的表情。
頓了頓,從地上扒拉起枕頭,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將它塞到鄔云的后背,然后坐在她的床沿,一邊整理被子一邊笑著說:“你看外面都開太陽了,等你恢復的好一些,就出去走走,曬曬太陽,我們醫院的綠化區,有以前種下的很多品種的花,這個時候路過,姹紫嫣紅的一片。”
“后院還有一片噴泉,黃昏的時候,走到那,水氣帶著涼意,很多人喜歡在那乘涼,黃昏的時候格外熱鬧。”
“后街是一條小吃街,晚上的時候從那走過,香味撲鼻而來,就是不想吃飯,打那路過,都忍不住買份小吃。“”穿過小吃街,有一家幼兒園,每天早上的時候,幼兒園都會跳健身操,孩子們活蹦亂跳的……”
……
小護士細細碎碎的說著,聲音越來越低,看著鄔云再次睡過去,慢慢的收起了聲音。
她站起來,悄無聲息的打開房門,走了出去,在房門關閉上的那一刻,床上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眼底清明。
***
上午的時候,譚賢面色發沉,手中提著手提電腦,穿著筆挺的西裝,大概是哪個醫學會議回來,頭發梳成大背頭,精神而干練。
吳越在門前看見自家導師,連忙迎了上去,接過他手上沉重的電腦和手包,看見嚴師的表情,有些不知道說什么,只能吶吶的喊了一句:“譚老師。”
譚賢腳步沒停,大步的走向醫院,邊走邊問:“情況怎么樣?”
“情況已經穩定下來,我跟主治醫生聊過,因為送醫的比較早,對胃部和神經的傷害都控制在了最小的范圍內。”說起鄔云的病情,吳越組織語言的能力回血了一些,他推了推鏡框,“不過,這個時候,小師妹的生理創傷反而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她的心理問題……”
聽到鄔云沒有什么危險,譚賢臉上的神色緩了緩:“昨晚幾點的事情?”
“夜里十二點多左右,我接到電話趕到醫院,是夜里一點種左右。”吳越回憶了一下,卞堂給他電話,令他現在想起來,都全身倒豎汗毛,所以印象十分深刻。
譚賢有些驚訝的看著一直不合群的吳越:“你為什么不打電話給我?”
兩人說著已經走到了電梯前,吳越伸手按了樓層,聽到這話,溫和的笑了笑:“太晚了,再說小師妹不是有我么?”
他笑容如同以往一樣,不參雜任何雜質,讓人一眼就能看透。
譚賢透過電梯內的反光鏡,看著身后的學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以前一直唯唯諾諾沒有什么存在感的吳越,此時卻像是歷練過幾年的主治醫師一樣。
沉穩而老練。
譚賢回過神來,露出對吳越三年來最緩和的表情:“辛苦你了。”
吳越笑了笑:“應該的。”
只是譚賢來的時間并不巧,鄔云還在沉睡。
譚賢這次原本也不是來探望病人的,就沒打擾鄔云,只是進病房看了一眼,伸手輕扣她的手腕把脈,看了看她的臉色,知道吳越說的并沒有錯。
他沒有放下心來,反而臉色越來越肅穆。
譚賢指了指門外的方向,示意吳越出去有話說,吳越側過身,替鄔云掩好被子,點點頭跟著導師出去。關上門,兩人一直走到走廊盡頭,譚賢猶豫著不知道怎么開口。
吳越背靠著墻面,依舊還是那副溫和軟糯的樣子,半側著頭,目光對著譚賢,一副認真聽的模樣。
“我知道你當初的規劃是拿心理學和外科雙學位博士,比起你的外科,你的心理學要更加出色些。”譚賢避開吳越的目光,“鄔云的樣子你也看到了,我怕陌生的心理醫生,更會引起她的戒心。你如果方便……如果方便……”
吳越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