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青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90章
沈染星聽著那腳步聲, 指尖又翻過一頁泛黃的紙張。
奇怪的是,那腳步聲并未徑直朝她走來,而是轉(zhuǎn)向了內(nèi)間。
她眼睛雖還盯著書本,耳朵卻跟隨著他的腳步聲。
只聽得那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 在內(nèi)間停留了片刻, 似乎在取什么東西, 隨后又漸漸靠近。
她幾乎能在腦海中勾勒出他此刻的模樣。
身姿落拓,信步而行,暗紅色的衣擺隨著步伐微微蕩漾, 漫不經(jīng)心, 卻又從容地掌控一切。
她再次被翻動書頁, 發(fā)出輕微的嘩啦聲。
下一刻,感到渾身一暖。
一件柔軟厚實的錦緞被衾從天而降,將她從頭到腳裹了個嚴(yán)嚴(yán)實實,只露出一張略顯錯愕的小臉。
緊接著,白塵燼就著這層被衾, 連人帶被子一起, 穩(wěn)穩(wěn)地抱了起來, 摟進(jìn)懷里。
沈染星:……?!
她吃驚地仰頭, 看向他近在咫尺的臉,隔著素帛,都能感受到他目光的專注。
“你……回來,就是專門為了給我蓋個被子?”
這操作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料,白塵燼竟真的低低“嗯”了一聲。
甚至還附上了解釋:“春寒料峭, 別把自己凍生病了。”
沈染星:“……”
她在他懷里掙扎著想要坐起身,被裹得像只蠶蛹般行動不便,只好仰著臉質(zhì)問:“白塵燼, 你老實說,我是不是對你沒有吸引力了?”
問完,她視線他身下某處飛快一瞥。
好吧,這個猜測……不成立。
她又立刻改了口,“也不對啊?可是你這段時間為什么都故意避著我?”
她微微蹙著眉,腮幫子因不滿而微微鼓起,眸子靈動而困惑,帶著一種不自知的嬌憨。
白塵燼看著她這副模樣,竟低低地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再帶著冰冷嘲諷或偏執(zhí)陰郁,而是從胸腔里震動出來的,帶著暖意,一如窗外那些在春日暖陽下燦爛盛放的鮮花,瞬間晃了她的眼。
沈染星心驀地一跳,感覺臉頰有些發(fā)燙。
糟糕,她臉肯定紅了。
白塵燼低下頭,將臉埋進(jìn)她溫?zé)岬念i窩里,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汲取她身上的氣息。
他聲音悶悶地:“我知道你在著急什么。不過是想與我親近,好讓我心軟,達(dá)成你的目的罷了。”
沈染星心頭一凜,下意識地想反駁。
可是,她好像的確有這個意思……
又聽見他道:“你想讓我心軟,然后離開這里……我不會再給你機(jī)會,讓你像從前那樣與我親昵,放松我的警惕,然后離開我。”
語氣里并沒有被算計的怒氣,反而娓娓道來的。
卻如同驚雷,在沈染星耳邊炸開,帶來了無以名狀的震撼。
這話說的……
仿佛她像是一個睡了她,達(dá)成了目的,就提褲子離開的混蛋一樣。
話又說回來,她確實一直在刻意與他親近來著。
最初是為了在危機(jī)四伏的環(huán)境中活命,后來是摻雜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復(fù)雜情愫,再后來是真的喜歡上了他。
可是,若純粹從他的角度看來……
似乎、還挺像、大概、可能……
真的有那么點他所說的那種意味。
想到這里,沈染星心里那點被質(zhì)問的底氣,瞬間泄了大半。
她軟了語調(diào):“白塵燼,你聽好,我發(fā)誓,只要你不負(fù)我,無論如何,我都一定不會離開你了。”
白塵燼聽了,沉默了片刻,埋在她頸窩的頭顱動了動,隨即,她又聽到了他那低啞的、仿佛帶著鉤子的輕笑聲。
那笑聲磨蹭著她的耳廓和頸側(cè)的皮膚,帶來一陣陣過電般的麻癢,一直癢到了心里去。
沈染星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她發(fā)現(xiàn),當(dāng)他不再帶著那種陰惻惻的,令人不安的意味發(fā)笑時,那低沉沙啞的嗓音,竟是如此該死的好聽,撩人。
半晌,白塵燼才從她頸窩抬起頭。
他看著她,慢悠悠吐出一個字:
“好。”
白塵燼方才過來,確實是透過霧人的感知,發(fā)現(xiàn)她只著了件單薄春衫趴在榻上,擔(dān)心初春寒氣侵體,才特意折返,給她裹上了厚實的被衾。
他似乎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監(jiān)督著她老老實實套上一件更保暖的織錦外衫后,便又匆匆離開了。
沈染星獨自在房里又看了會兒書,覺得有些氣悶,便起身出了房門,在春日融融的庭院里信步閑逛。
經(jīng)過昨日那場詭異的婚禮,院子里懸掛的紅綢尚未撤去,在姹紫嫣紅的花叢間萬分醒目。
-
秦昭有些驚訝。
上一次他來時,這里雖被強(qiáng)大的力量維持著春日景象,卻總透著一股死寂。
花開得再艷,也無人欣賞,風(fēng)過回廊,不帶人聲,仿佛一座被時光遺忘,精美卻毫無生氣的巨大盆景,孤寂而壓抑。
可如今……
眼前這滿園的蓬勃春色幾乎要溢出來。
還處處懸掛著紅綢,簡直像是一只沉寂多年的孔雀,突然開了屏,這院子的熱鬧殷勤姿態(tài),幾乎撲面而來。
……
看來他這個表弟,不僅僅是把自己關(guān)在這里,怕是瘋得比以前更厲害,更難以捉摸了。
他受姨母所托,每隔一段時間,便借著運送必需物資的名頭,偷偷溜進(jìn)來,查看白塵燼的狀況。
每次回去稟報,他都要將所見所聞精心潤色一番,把人不人,鬼不鬼的白塵燼,描述得還有個人樣,生怕姨母過度擔(dān)憂。
可這一次看來……
秦昭看著這滿眼不合常理的生機(jī)與喜慶,覺得似乎連潤色的必要都沒有了。
甚至,如果他直接回去告訴姨母,她那向來冷得像塊冰,行事只憑自己喜惡的兒子,如今不僅沒死,還把這苦寒之地的別院,折騰得跟個新房似的,喜慶又活力。
……估計都沒幾個人會信。
閑庭花木扶疏,秦昭在其中信步而行,姿態(tài)從容瀟灑,心里卻是一點也從容不起來,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難吶!
不如實相告吧,萬一這寶貝表弟真在這鬼地方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大事,他秦昭,可擔(dān)不起這個天大的責(zé)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