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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白塵燼并未立即回答, 只是貪婪地汲取著獨屬于她的,淡淡的暖香。
今日,聽聞她心悅秦昭,他說不準自己是何種心情。
其實他并不擔心她會離開他, 甚至即便她有這個心思, 他不放手, 她也離不開。
可是他發(fā)現,困得住她的人,卻困不住她的心。
他不能時時刻刻跟在她身側。
許多時候, 她做了什么, 想了什么, 他根本無從得知。
白塵燼高挺的鼻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沈染星的頸窩。
這是一種無聲的依賴和尋求安慰的姿態(tài),與他平日陰冷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沈染星呼吸紊亂了一瞬,頭微微側向另一側。
白塵燼更深地埋了進去。
她對他總是縱容的,會因他的動作而起反應,這讓他感到安寧。
然而, 這份短暫的慰藉之下, 是暗流洶涌的不安與偏執(zhí)。
她可以對他笑, 也可以對別人笑, 她可以依賴他,也可能……去依賴別人。
像這次關于秦昭的謠言,哪怕明知是假的,一旦有什么風吹草動涉及她與旁人的關聯(lián),都會讓他瞬間如臨大敵。
那個謠言對她名聲影響極大, 她卻反應平平,不在意……
不在意那些人會把她和秦昭放在一起討論,臆想他們發(fā)生親密的事, 用那種眼神看待她……
不在意別人將她與秦昭看作一對。
想到這里,白塵燼渾身血液幾乎灼燒,胸口劇烈起伏,心臟跳得像是要炸開來。
不可能,不會的,他不允許這種事情發(fā)生。
白塵燼大腦一陣眩暈,回過神來時,已經張口咬住了沈染星的脖頸。
力道不重,她沒有絲毫抗拒,只是輕哼一聲。
甚至順勢抬手輕輕放在了他頭上,頭微仰著,給予了他更多的索取空間。
白塵燼的唇游離在她脖頸間,汲取著她肌膚的溫度,漸漸往下……
他一直是別人不相信的那個。
永遠是被放棄,被推出去頂罪的那個。
過往的歲月里,并非沒有人真心待他,甚至關心他的人并不少。
可他們根本也無法阻止發(fā)生在他身上的一切,無法把他留在身邊,無法保護他。
甚至連相信他,也做不到。
他習慣了被戒備,被畏懼,被當作異類。
所以,即便此刻她溫順地在他懷中,耐心地向他解釋,任由他索取,那份深入骨髓的不安全感依舊如影隨形。
他總覺得自己抓不住她,總覺得眼前這份溫暖與靠近,不過是鏡花水月,終有一日,她也會像其他人一樣,因為某種原因,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或許是因為一個更正常、更光明的選擇,比如秦昭。
或許是因為無法忍受他陰晴不定的性子與潛藏的危險。
或許就在她得手,達到了目的的那一日……
這一念頭狠狠刺傷了他。
白塵燼迅速松開她,重重呼吸著,猛地后退幾步。
沈染星本來輕輕揪著他的頭發(fā),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氣氛正好,不知為何他突然停下了,還盯著她的脖頸看了又看,只是每過幾息, 就會迅速移開,隨即又控制不住地滑落到脖頸上。
最讓她心跳加速的是, 他的眼神冷淡,目光掃過之處卻灼熱。
沈染星呼吸急促:“你怎么停下來了?”
白塵燼似乎從方才那片刻的脆弱依賴中抽離了出來。
她心中莞爾,更加確信他這番親昵舉動,一定是醋海生波,被她與秦昭的謠言刺激到了。
白塵燼平日里陰冷疏離,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被逼得流露出真實情緒,甚至主動靠近。
看來,適當地讓他吃點小醋,果然是促進關系的良方。
眼見時機正好,她決定趁熱打鐵,故意舊事重提,聲音放得軟糯,帶著點循循善誘的意味:“秦昭的確與我們往來愈發(fā)緊密,合作也……”
白塵燼道:“我們不需要他。”
沈染星道:“因為有他助力,許多事情更順利了,他對于我而言,也算是錦上添花了?!?
“那你的意思,是對這個謠言很滿意?”
白塵燼眼神冷,語氣也冷,她非但不懼,故意歪著頭,眨著眼反問:“那你覺得……我該立刻去澄清這個謠言嗎?”
她分明早已安排喬阿盈去處理,此刻卻偏要擺出一副征求他意見的模樣。
分明是想要逗弄他。
“那是你的事。”白塵燼頓了頓,視線劃過她纖細的鎖骨,又落在她帶著狡黠笑意的眼眸上,“如果你寧愿毀了名聲,也要同他捆綁在一起,我還能說什么?”
如果在相識之初,沈染星絕不敢這般挑釁,那時他盛怒之下是真會掐她脖子的。
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白塵燼的眼神,欲望壓過了純粹的怒火。
于是,她故意后退一步,作勢妥協(xié):“好吧,聽你的,我這就把阿盈叫回來,讓她先停下我剛剛吩咐她去澄清謠言的那些安排。”
話音剛落,白塵燼眉頭一壓,周身氣息瞬間變得冰寒刺骨,仿佛連空氣都要凍結。
扣住她手腕那只手的力道也加重了。
沈染星見他真的動了怒,知道再逗下去,玩笑就開過了火,見好就收。
她立刻綻開一個安撫的笑容,聲音軟了下來:“好啦,開玩笑的,你別生氣?!?
她走上前,反握住他微涼的手:“沒有他,我不過是路子走得慢一點,可沒有你,我早就寸步難行,死都不知道死過多少回了?!?
白塵燼垂眸看著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但并沒有開口。
沈染星抬起眼,望入他眸中,認真看著他。
還沒等她借著這緩和的氣氛更進一步,他抽離了手,身形一閃,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看著空蕩蕩的面前,沈染星在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她跟頭驢有什么區(qū)別,眼前吊著一根鮮嫩欲滴的胡蘿卜,看得見,卻總差那么一點點夠不著。
更憋屈的是,這根胡蘿卜,還隨時可能被別人拿走。
還得再加把火才行。
畢竟,這胡蘿卜,只有真正吃進嘴里,牢牢握在手中,才算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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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將云層染成暖金色。
沈染星在院中尋找喬阿盈,最終在靠西邊的圍墻下發(fā)現了她。
那丫頭正抱膝坐在高高的墻頭上,出神地望著遠方。
“阿盈!”沈染星在底下喚了一聲。
喬阿盈回過神,低頭看見是她,臉上露出一抹淺笑:“東家?!?
沈染星也不叫人搬梯子,自己利落地攀著靠在墻邊的竹梯,三下兩下也爬了上去,拂了拂裙擺,在喬阿盈身邊坐下。
墻頭視野豁然開朗。
放眼望去,蜿蜒的土路在田野與屋舍間延伸,越遠越細,最終在天地交接處,化作模糊不清的一個小點,沒入朦朧暮色之中。
晚風拂面,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
“一個人坐在這兒發(fā)什么呆呢?”沈染星用肩膀輕輕碰了碰她。
喬阿盈收回目光,低聲道:“沒什么,就是……看看風景。”
沈染星側頭瞧見她眉宇間那點藏不住的悵惘,心下了然,故意拖長了語調,打趣道:“哦——看風景啊,我還以為……”
“東家!”喬阿盈打斷她,臉頰瞬間飛上兩朵紅云。
沈染星沒放過她:“……以為咱們阿盈是在這兒盼夫歸呢?!?
喬阿盈羞得伸手就要來捂沈染星的嘴:“你別取笑我了!”
沈染星格擋開她的手,笑道:“好了好了,我不鬧你了?!?
喬阿盈自打認識石多磊以來,便與他形影不離,小情侶感情也是極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