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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與眾不同？”

“就是不靠暴虐的壓力迫使妖屈服，而是通過簽訂契約。”

石多磊先是吃驚一瞬，眼睛亮了起來：“世人皆說妖殘暴，非暴力無法令其服從，我其實(shí)見過不少生性溫和的妖類。”

說著，又沉吟了片刻：“只不過……讓其心甘情愿受人奴役，實(shí)在難。”

沈染星自信滿滿道：“你放心，我自有辦法。”

她現(xiàn)在有狐妖雪拂坐鎮(zhèn)，還可以和妖對話，拿下尋常小妖不成問題。

石多磊對妖的態(tài)度比尋常人妖溫和得多，恰好她正缺人手，便想著將其收歸麾下。

在她畫了一張又一張的大餅后，終于成功讓再三猶豫的石多磊加了進(jìn)來，主要負(fù)責(zé)給妖院進(jìn)妖。

按石多磊的觀察，牛妖最是吃苦耐勞的一把好手，耕田拉貨更是是一等一的。

他聽不懂牛妖的逮誰懟誰的口吐芬芳，只覺得它們私下里喜歡叫喚，這對于尋常人而言，不是什么問題。

在他的強(qiáng)烈建議下，沈染星還是買下了那頭愛罵人的牛妖。

這一日自妖市回來，不僅買了一頭妖，還多帶了一人。

他們的陣地，也從客棧轉(zhuǎn)移到了城郊的院子。

日頭偏西，幾人才回到院子里。

在喬阿盈的指揮下，請來的零工已經(jīng)將院子收拾出了個(gè)大模樣，至少能住人了。

沈染星里里外外看了一圈，雖然依舊簡陋，但窗明幾凈，頗有幾分煥然一新的感覺，心里那點(diǎn)因?yàn)樗聫R帶來的膈應(yīng)也散了不少。

奔波一日，身上沾了不少灰塵。

她打發(fā)喬阿盈去休息，自己則打了水，在臨時(shí)辟出的凈房里細(xì)細(xì)洗漱了一番，換上干凈的寢衣，只覺得渾身舒坦。

收拾妥當(dāng)后，已然夜深。

推開正房的門，里面只點(diǎn)了一盞昏黃的油燈。

她打了個(gè)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性淚水，吹滅油燈，迷迷糊糊地走到床邊。

那王伢子雖說油嘴滑舌的，做事卻還算厚道，給她加的木床看起來格外結(jié)實(shí)寬敞，深得她心。

她習(xí)慣性地掀開被子一角，鉆了進(jìn)去，身體陷入柔軟的鋪蓋里，滿足地喟嘆一聲。

還舒服地里外打滾了一遭。

然而，下一刻，她的身體猛地僵住。

被褥深處，并非預(yù)想中的冰冷空蕩，而是……觸碰到了一片胸膛，堅(jiān)實(shí)，溫?zé)幔N在她的后背。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卡在喉嚨里，沈染星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彈射著坐起來，就逃離這張床。

可在黑暗中，一條胳膊結(jié)實(shí)有力，牢牢箍住了她的腰肢。

帶著無法撼動的力量，輕而易舉便她試圖逃離的身體按回了原處，甚至更深地陷進(jìn)了那片溫?zé)岬慕d之中……

鼻尖飄來淡淡的雪松木清香，她僵住了。

“別動。”

男聲在她耳畔響起，低沉而略帶沙啞。

沈染星遲疑道：“白塵燼？”

腰間的手臂松開了，他輕輕“嗯”了一聲。

桎梏松開，沈染星一骨碌爬起來，跪坐在床上，光線灰暗，她只能勉強(qiáng)看到白塵燼的輪廓。

“你怎么睡在這里？！”

“這是我的床。”

“你的床在那邊，”沈染星指著隔壁那張空蕩蕩的床，頓了一下，她俯身湊近，“你是不是故意的？”

白塵燼沒有立即回答。

月光清亮，將床榻分割成明暗交織的區(qū)域，沈染星視線漸漸適應(yīng)黑暗，狡黠地看著他。

白塵燼閉上眼，自顧自睡去：“凡是得有個(gè)先來后到，我先來的。”

他的語氣平淡無波，像是在陳述一個(gè)再自然不過的事實(shí)，偏偏還真是這么個(gè)理。

她從未說過新添的床是她自己的。

不過……

沈染星將手肘支在膝蓋上，掌心托著下頜，笑道：“那你剛剛為什么要摟住我，不讓我離開？”

他越是這般逃避，她便越要逼他正視。

白塵燼閉著眼，呼吸平穩(wěn)，仿佛已然入睡，對她的問題充耳不聞。

這沉默反而助長了她的氣焰。

她微微傾身，目光落在他平靜的側(cè)臉上，繼續(xù)慢條斯理地剖析：“如果你是故意的，你不想離開……”

她頓了頓，觀察著他細(xì)微到幾乎不存在的反應(yīng)，才悠悠接上：“如果不是故意的，那么你這是……下意識不想我離開？”

話音剛落，白塵燼倏爾睜開雙眼。

他的眼睛里沒有了平日的冰冷，反而蒙著一層朦朧的睡意和某種更深沉，更危險(xiǎn)的東西。

他側(cè)過頭，目光直直撞入她帶著笑意的眼底。

沈染星冷不丁望入他眼底，心尖慕地一顫，氣勢瞬間矮了半截。

然而，不等她重整旗鼓，白塵燼忽然坐了起來。

他抬手，動作快得讓她來不及反應(yīng)，修長的手指已然扣住了她纖細(xì)的脖頸。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卻帶著重重的威脅和警告。

頸間傳來熟悉的觸感和那壓迫感，沈染星身體微微一僵，但隨即她心中升起更強(qiáng)烈的勝負(fù)欲。

威脅意味再明顯又如何，誰讓他的手是溫的。

在白塵燼冷冷的視線下，她非但沒有后退，反而就著他手掌的力道，又向前逼近了寸許，兩人呼吸瞬間交纏。

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

沈染星眉眼彎起：“被我說中了吧，你就是不想我離……”

他扣在她頸間的手指力道陡然變重，帶來輕微的窒息感，可并未真正弄疼她，拇指的指腹甚至無意識地擦過她的下頜線。

沈染星眼睫一顫，仰著頭，與他對視。

他的目光沉沉，那眼神深得幾乎要將人吸進(jìn)去。

她的心跳如擂鼓，血液在耳膜里奔涌。

幾乎確信，他這次終于要被激怒，或者說，終于要失控了。

她等待著那一刻，等待著他打破這僵持的假面。

可是，預(yù)想中的風(fēng)暴并未降臨。

瞬息之間，他眼底那洶涌的暗潮竟褪得干干凈凈，取而代之的是清醒，甚至是一種近乎淡漠的清明。

沈染星眨了眨眼，這變化太快，快得讓她懷疑方才是否是自己的錯(cuò)覺。

他松開了手。

“我離開。”

他淡淡道，竟真的不再看她，徑直轉(zhuǎn)身，準(zhǔn)備下床離開。

沈染星雙目瞠圓。

哪有狼，連送上門的肉都不吃的？

兩人的關(guān)系似乎就隔著一層脆弱到極致的薄膜，只需輕輕一碰，便會碎開來。

他總是點(diǎn)到為止，指尖總是懸停在那薄膜上方，將觸未觸，即便用了激將法，也總是差那么一分一毫。

她心卡在一半，不上不下，甚至還有一股不服輸?shù)膭蓬^竄起。

在他轉(zhuǎn)身的剎那，她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了他寢衣的袖口。

“等等！”這一次，她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急迫，那點(diǎn)狡黠的笑意終于維持不住。

白塵燼停住動作，回頭，還未看清她。

她便借力湊上前，另一只手撐在他身側(cè)的床褥上，仰起臉，便要不管不顧地吻上去。

然而，她的唇還未觸及目標(biāo)，他身子卻往后仰，試圖躲開。

她跪行一步，繼續(xù)往前。

白塵燼卻不再躲，手臂迅捷如電，抓住她的手腕，合起來，一把按到了床上。

徹底禁錮了她所有試圖靠近的動作。

沈染星驚呼一聲，掙扎了一下，卻發(fā)現(xiàn)他的手臂如鐵箍般牢固，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疼疼疼，你先松松。”

白塵燼并未理會，只是靜靜看著她。

“好好好，我保證乖乖睡覺，不折騰了。”

實(shí)力懸殊，若他不樂意，她什么也做不了，甚至一開始她能抓住他寢衣的袖口，也不過是他默許。

他早已為兩人之間劃下無形的界限，將她牢牢框定其中，任她如何試探，如何撲騰，終究也只能在那方由他設(shè)定的天地里。

既然探到了邊界，她也沒必要費(fèi)力折騰了。

察覺到她的順從，白塵燼緊繃的手臂肌肉放松了些許，松開了按在她手腕的手。

沈染星雙手得了自由，掀起被子，把自己埋了進(jìn)去。

翌日清晨，微熹的晨光透過窗欞，悄悄灑進(jìn)屋內(nèi)。

沈染星悠悠醒來，準(zhǔn)備伸個(gè)懶腰。

剛蓄了力，動作一頓。

她聽到身側(cè)均勻的呼吸聲，轉(zhuǎn)頭一看，便看到了白塵燼。

晨光柔和地勾勒出他的側(cè)臉輪廓，褪去了平日所有的冰冷和戾氣，眉眼舒展，長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

看著無端有些乖巧以及……無害。

他居然沒走，在她身邊睡了一晚。

沈染星轉(zhuǎn)過身去，手肘支在床上，掌心撐著腦袋，目光不由自主地滑落，最終停在他眼下纏繞的白色素帛上。

下半張臉被纏繞的素帛遮擋得嚴(yán)實(shí)，只留下分明的輪廓。

那下面的肌膚她是看過的。

平日吃飯時(shí)，他也會稍微松開一些，看起來并無異常。

從原書女主的反應(yīng)來看，也絕不止于此，難道只是因?yàn)樽约簺]看全，只在素帛間隙窺得一二，所以才沒看出異常？

不如……看一下？

這個(gè)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般，悄然纏繞住而上。

她的心跳無端端加快了幾分，既有窺探禁忌，也有緊張與好奇。

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一般，她抬起指尖，緩慢素帛探去。

距離一點(diǎn)點(diǎn)縮短，她的呼吸都屏住了。

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微糙布面的前一剎那，她猛地一個(gè)激靈，如同從迷夢中驚醒般，驟然收回了手，指尖蜷縮，緊緊攥住了身下的被褥。

她在做什么？

真是昏了頭了。

好好地去探他的底線做什么。

意識到越界的自己，沈染星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下了床，連鞋都顧不上穿好，拎著就躡手躡腳，逃也似地躲到了屏風(fēng)后。

方才的白塵燼，就像一只貓，平日里總是張牙舞爪，近不得，更碰不得，突然倒在地上朝她袒露柔軟肚皮，任她搓圓捏扁。

勾得她手癢癢的。

真是奇了怪了，她為什么會突然有這種想法。

沈染星沒有繼續(xù)細(xì)想，快速洗漱好，穿好衣服，出了門。

房門輕輕合上時(shí)，本該沉睡的白塵燼，緩緩睜開了眼睛。

眸子里一片清明，沒有絲毫剛醒的迷蒙，顯然已經(jīng)醒了有一會兒了。

他靜靜望著床頂?shù)尼♂＃吽坪踹€回響著她方才的呼吸，紊亂而急促，鼻尖也仿佛還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他抬起手，指尖緩慢拂過身側(cè)她剛才躺過的地方，那里還殘留著一點(diǎn)余溫和柔軟的凹陷。

即便他散去所有防備，她也沒動手。

良久，他輕輕地扯了下嘴角，那弧度很淡，意味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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