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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逸在倪淺身后聽著她與那地圖你一言我一語,氣得臉紅脖子粗的樣子,甚是好笑,這么一笑,果真噗嗤笑出了聲。
正火大的倪淺手忙腳亂地調動著方向,聽身后這光享受不干活的家伙這一聲嗤笑,更是惱火。轉身就......一手沒拍過去,反倒被江逸伸手一拉就卷入懷中抱著,這姿勢,這行云流水的一串動作,讓靠在他懷里的倪淺不由覺得果真是個帝王,連這調戲女子的招數都如此干練。
倪淺翻身一轉,控住方向,在云端面向他,掀唇譏笑:“江逸,你似乎也就能正經那么一會兒,在這云上也不老實。可要我在龍峰為你尋個三宮六院?”
江逸眸光微閃,那雙丹鳳眼里反倒笑出了桃花韻味:“阿淺,你這是吃味了?”雖是問話的語調,那雙調笑的眸子這般盯著倪淺看,反倒讓倪淺心虛了些,有意躲閃他的目光。
“我....我有何心虛的?只是看不慣你這身做派。尹燁要是你這性子,他丟在六界八荒哪兒都與我無關。平生之交,我能幫上一把便竭力幫他尋回主魂,也算是還了他在鳳瀾水鄉救我那一次的恩惠。”
倪淺說完,便回身繼續御云,她深知,自己厭煩江逸這套調戲的把戲,并非他不喜懂情趣之人,只是偏偏不喜江逸如此。為何?她厭惡他所有所有恰到好處的挑情,恰到好處的繾綣深情。而那些不過是留戀那一世的桃花妖,與她何干?
哪怕是她的前世,卻偏偏不愿成為自己的替代。
沉默在兩人間流動,許是太過沉默讓人心生膈應,終于有人打破了這令人心生燥意的平靜。
“阿淺,問天鏡怕是出了什么問題是吧?”
倪淺一僵,低聲說:“跌入萬魔血池,染上魔血,失了神識。”
江逸了然:“問天鏡如若無法恢復神識,找不回他,那天下便再無尹燁。”
“胡說!即使離了身,他難道還不能再投......”倪淺心頭閃過一絲猶疑,竟說不出話。若是,若是被萬魔血池化盡了,豈不是再難投胎?亦或是被禁錮在那血池中也同樣......
江逸斂下眉,聲音清冽,伴著云間的風聲傳入倪淺耳中:“阿淺,這具身子便撐不了多久,很快便會如凡人死去一般,成為一具腐尸。”
其間話語不言而明,江逸與殊澤不過是碎魂,當尹燁的身體不再能撐得住他們,唯有于主魂一樣飄散于六界。
倪淺心下一沉,卻沒想到狀況出現的比她料想地更快一步。
剛剛到龍峰塔上,江逸就再撐不住,虛弱地從她身后靠上來,似乎是撐了一路再撐不住了,沉重卻瘦削的身子猛然靠在倪淺背上,嚇得她急忙伸手至后面圈住他背在背后。
倪淺道:“怎么了?你這是?”
江逸靠在她背上,隨著云端緩緩降下來,虛弱地一笑:“阿淺,沒了尹燁的法術支撐,這副身子就如一誘餌無不吸引著周圍肆虐飄零的游魂。”
“那....那帶上那個白紗斗笠還有用嗎?我聽樂菱說好似有些用處。”倪淺說著,艱難地騰出一只手打開乾坤袋,找出那白紗斗笠單手反著手極為笨拙地給他帶上去,嘴里念叨著:“江逸啊,你可得撐住,別被些亂七八糟的小鬼附身,我可沒本事幫你驅鬼啊!”
江逸被她歪歪扭扭地帶上那白紗斗笠,方才漸漸緩了口氣,周圍肆虐的氣息漸漸隱匿消散。他恢復一絲力氣,伸出手扶正了一下斗笠,靠在倪淺背后淺笑出聲:“你放心,我暫時還撐得住幾日,入了龍峰,暫且還能抵擋幾日。”
倪淺舒了一口氣,將他扶起,不一會兒,從龍峰之上,有個眼尖的小龍歡快地朝著龍巔之上的大殿沖進去大報一聲“殿下回來了!”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倪淺就被一群歡快的小龍迎進了龍巔上的瑯琊殿上。
這般大張旗鼓地將她迎接回來,倪淺反而有些不自在。沒等她說話,那龍族的大長老就帶著一群長老腳下生風走進了瑯琊殿。
“殿下!您這多日以來,是去了何處?”
倪淺訕訕一笑,輕咳一聲:“我為了歷練一番,特地出門了一趟。此次出門,修為大為增長。”
大長老明顯帶著懷疑的態度,但眼下人多口雜自是不好多說什么。
倪淺大手一揮,朝著眾人下了命令遣散了看熱鬧的眾人。徒留與她一同進殿的江逸。方抱拳向大長老道出實情:“實不相瞞,我身側這友人主魂被魔界中人奪去,我此次特地去尋,卻抱憾而歸。”
眾長老一驚,最后還是大長老開了口:“殿下能安全回歸龍族,實乃大幸!”
倪淺擺擺手,說出重點:“大長老可知問天鏡?”還未等這白須長老再次驚嘆,倪淺直接接著說:“我正是仰仗這仙器一路追到魔界,只可惜著了魔界狡詐之人的道,將問天鏡染上了萬魔血池的魔血,失去了神識。我身旁友人的主魂以及她的妹妹一并被那血池吞了。現如今,唯有讓問天鏡重現神識,方才有機會尋回兩人。”
大長老細細一聽,這臉色變化了幾輪,堪堪陰沉如烏云密布:“殿下許是有所不知,這問天鏡乃天界九公主卿音誕生之時鍛靈天尊所贈。如今卿音公主下世歷劫近乎萬年,這問天鏡再現六界,勢必會引起六界心懷鬼胎之人的爭奪。”
“殿下若執意要恢復它,恐怕只能到天界尋求一番了。但這一來,便是昭告天下,問天鏡在我龍族殿下手中,如今的龍族怕是承擔不起六界的圍攻啊!”老長老講得在情在理,聲淚俱下,倪淺不忍心,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頭。
作者有話要說: 么么噠!大修至此,后面開始全新連載~
☆、尋覓
司寇不自覺地感到畏懼江逸的目光,這種后怕并不強烈,只是一種鼓動倪淺做了壞事后被抓包的膽怯。想他一代魔尊,竟然怕一個碎魂的眼神,他心底不由暗自唾棄自己。
江逸從地上站起來,拍怕身上的灰塵,一雙利眼掃過司寇那小狐貍一眼,復又看向倪淺。
“如何了?”
倪淺低頭,搖搖頭:“半路被一個黑衣男人插手,尹燁的主魂沒找到。”倪淺及時剎住了嘴,沒把問天鏡的事情抖落出來。她不怕江逸打鏡子的主意,卻不得不防這司寇小狐貍,畢竟能在魔尊的寂滅殿來去自如的人,怎么都不能小覷。
江逸看出她話中有話,實則剛剛沉睡在體內的江逸也有些清醒的神識,只是主魂離體太久,他漸漸也沒辦法維持住自己的神識。
“此處不宜久留,先離開吧。”江逸不再細問。
司寇將兩人安全送出了魔界,狀似交代打點了幾句鎮守結界的魔獸,便成功將兩人放出虛空之境的結界。
臨行前,倪淺細細一想,回頭摸了下司寇的小狐耳:“司寇,你當我是朋友,喊我一聲‘娘親’,我就和你說一句。雖身處魔界,但做什么樣的人,全歸于你自己的本心,神魔不過一念,不負自己,不愧于世。你覺得在理就聽聽,你覺得都是些屁話,就掏掏耳朵,隨性忘了罷。”
還未等司寇從她的話中得出什么,那雙溫暖的手揉了揉他的狐耳便抽然離去。司寇怔了一下,從那暖意中清醒過來,倪淺笑得明媚,朝他招手,揮筆帶著身后的江逸飛上了云端。
“司寇,有空我會來看你的。你來龍峰找我也行!”回音漸漸隨著他們的遠去漸漸散去。
司寇仰著頭,一雙黑曜石般閃亮的眼睛追著他們,直至他們消失在眼界。
“娘親......”
“小魔尊可是心中放不下那龍女?”一聲清冽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司寇不回頭也知是誰。
“赫漓怎生舍得離開那蒼生殿了?”司寇故意略去他的問話,這一句半是玩笑,半是嘲諷。
赫漓啞然,這養犢子不好養,替人家養只野性十足的犢子更是難,要不是裟槐當初鐵了心要上天界奪取那問天鏡,今日也不會平白無故多生出這么事端。
“魑尤的事......”司寇遲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