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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閉關(guān)養(yǎng)病

是年臘月, 關(guān)河皇帝蘇珩大婚，舉國同慶。

皇宮內(nèi)外紅綢盤繞，爍京街頭掛滿了紅燈籠, 連偶爾飄落的幾片薄雪都仿佛帶著幾分喜慶。

嗩吶銅鼓響徹天際，紅紙鮮花在空中飛灑，沈卉穿著繡了金鳳凰的紅嫁衣, 頭戴嵌滿珠玉的鳳冠, 指尖也染了鳳仙花的顏色。

她從阿嬈手中接過關(guān)河鳳印, 阿嬈手上一輕, 肩上的千斤重?fù)?dān)忽少了一半，仿佛空氣都變得清新流暢了。

沈卉與蘇珩并肩，接受百官叩拜朝賀。參差渾厚的祝賀聲響徹云霄, 大約全關(guān)河的百姓都能聽見。

大婚之后, 蘇珩僅休朝一日。一切又恢復(fù)了從前的模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偶爾也傳出皇后與安貴妃不睦的小道消息，阿嬈只當(dāng)茶余飯后的消遣聽著，反正后宮的事情已與自己無關(guān)了。

冬去春來, 又到一年新桃換舊符的日子。

以往阿嬈主掌后宮，無暇籌辦除夕宴, 今年有了沈卉, 自然不在似往昔那般隨意。

沈卉才新婚就碰上了除夕, 半個月的時間實在不算寬裕, 她又是初次主持宮宴, 阿嬈也傳授不了什么經(jīng)驗, 處處靠自己摸索掂量, 沒日沒夜忙碌著, 才有了除夕夜里幾個時辰的一場宴席。

歌舞都是新排的, 酒菜也應(yīng)景，地龍燒得正好，熏香濃淡適宜。阿嬈已許久沒好好享受過闔家團圓的宴席，又因見沈卉消瘦不少，便先舉杯敬她，慰她辛苦忙碌。

沈卉不敢妄自居功，自謙了幾句，回敬了阿嬈。

秦氏甚是不悅，沈卉明擺著是蘇嬈的黨羽，對她比對自己這個太后還要盡心，本以為娶個兒媳能同心協(xié)力抗衡蘇嬈，結(jié)果卻是引狼入室。也不知珩兒是怎么想的，那安明熹嘴甜又乖巧，卻只封了個貴妃，怕也是蘇嬈的意思。

一想起自己事事受蘇嬈鉗制，秦氏面色越發(fā)沉重，悶悶飲酒，喝得太急嗆得直咳嗽。安明熹眼明手快，趕緊遞了帕子過去，又在她耳邊說了會兒話，哄得秦氏轉(zhuǎn)悲為喜，直夸蘇珩眼光好，挑了安明熹這般可心的入宮。

沈卉眼中露出一抹不屑，繼續(xù)與阿嬈說話。

蘇珩對此視而不見，只看著歌舞想著國事，宮闈里的明爭暗斗本就不值得花費過多精力去干涉。

散席之后，阿嬈請沈卉去長霓宮，說是要把之前齊燮留下的藥膳方子給她調(diào)理身體，其實另有話說。

沈卉不笨，幾張方子讓宮人送去便是，特地要她走這一趟必定是有別的不能教人聽見的話要告訴她。本以為阿嬈是要提點她如何與安明熹相斗，沒想到阿嬈卻道：“你是皇后，是六宮之主，更是珩兒的妻室。而太后是珩兒的生母，血濃于水，你也當(dāng)敬她愛她才是。”這些話以前蘇婥沒少告誡她，可她從來沒聽入耳。如今時移世易，她又搬出來告誡沈卉了。

沈卉怔怔，以為阿嬈話里有話，半晌卻未能回過味來。

阿嬈見她仍不能了悟，繼續(xù)道：“本宮非太后所出，這些年執(zhí)掌朝政與后宮，太后多有不滿。如今珩兒長大成人，本宮也沒道理再握著政權(quán)不放。”雖說她對沈卉的印象只是一般，可她怎么說也是沈遇的表妹，總不能因為自己卸任監(jiān)國而坑了她。

沈卉恍然大悟，心中驟然焦灼：“您的意思是，陛下已經(jīng)要親政了？”她原以為蘇嬈會再當(dāng)三五年的監(jiān)國，借著她的威風(fēng)，自己也能把安明熹壓得喘不過氣。而照她現(xiàn)在這意思，自己算是站錯了隊伍。

阿嬈沒答她，珩兒什么時候能親政她也說不好，只道：“你將心思多花在珩兒身上便是了，旁的莫要胡亂賣弄。要記住，你是正宮皇后，不需對誰奴顏婢膝，但也不可忽視孝義。”

“多謝大公主提點。”沈卉屈膝揖禮，面色陰郁。好在她才入宮不久，尚來得及修補與太后的關(guān)系。

送沈卉離開后，阿嬈獨自坐在窗邊看賞月。素品為她罩上狐裘，勸道：“子時都過了，公主早些就寢吧。”

阿嬈輕緩搖頭，反正明日不需上朝，可以盡情睡到午后再起。她道：“你先去休息吧，忙了一日了，若是累壞了沈真可該心疼了。”

素品羞紅了臉：“公主說什么呢。”

阿嬈笑笑，他們兩個的事情如今連長霓宮灑掃的小宮娥都知道了，又問：“日子可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