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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顯感覺到自己和面前這人在精神力操控上的差距, 吃痛捂住腦袋的趙逢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你……算了, 事到如今, 你也回不去了。”
柏永年:“……”
他還是很想活著回去的。
兩人來了三局“表演賽”, 終于成功把張霞文召喚過來了。柏永年被重新關回自己的隔離室內,他還瞥了一眼隔壁的隔離室, 沒有聲響。
“你安分一點,我暫時還不想用其他手段。”張霞文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從拘束衣的束縛中掙脫, 柏永年開始思考,關于那第三份藥物的相關數據該怎么拿到手。
其實目前有兩種方法,一種是他作為一個理由, 讓星聯軍部派人搜救自己,這樣第三個藥物的數據自然而然就可以獲得了。
第二種方法是, 他主動搜集相關數據,并回傳給鄔澤他們。
柏永年想了一會兒, 忽然呈“大”字型猛的仰躺到床上, 他把兩個方法翻來覆去地想了幾遍,發現自己決定留下來的時候, 忘記考慮自己的后路了。
第一種方法, 最關鍵的點在于,軍方得切實派出人手來搜救他, 而不是裝模作樣敷衍了事,而且還得快,否則他就要變成張霞文的實驗消耗品了。
柏永年相信宿松霖一定會想盡辦法來救自己,他想起分別時, 舷窗前宿松霖那雙紅透的眼眶,那震驚和痛苦的神情,心臟也跟著一絲絲地抽痛起來。
但如果是宿松霖看到那條消息,他一定會選擇自己留下,并且不會指望任何外援來拯救自己,只以找到數據傳輸出去為目標。
柏永年選擇自己留下,他還能利用自己軍校生的身份利用社會輿論施壓,逼迫軍方必須出手。他也相信,宿松霖會不遺余力,調動他所有的力量來推翻涅墨西斯螺旋的總據點,救自己出來。
至于第二種,自己搜尋數據并回傳,難度太大,這地方也沒有人接應他,柏永年只覺得要完成這個任務,簡直是難上加難。
但是再難也得嘗試,不知道張霞文是不是故意的,小五沒有被強制收回自己的精神圖景。
柏永年連接上小五,卻接受到了撲面而來的疲憊感和無力感。
他嘆了口氣,這份感受,既來自于小五,也來自于自己。張霞文平等的物化了這研究所里的所有人,普通人、哨兵、向導,在她面前都標上了剩余價值的標簽。
她早年因為砂鐵星湮滅,同胞們在無知無覺中喪命,因此選擇組建涅墨西斯螺旋,無論她的出發點是什么,現在的她是否離初衷越走越遠了呢?
柏永年不知道張霞文那副冰冷神情下的所思所想,但她似乎對自己踐行的道路沒有意思懷疑或彷徨。
他不再思考這些沒有答案的事情,通過小五觀察了它周圍的環境。這里是一個單人休息室,小五所在的籠子正被放在一張書桌上,四周墻壁沒有任何裝飾,桌面上卻有一個相框。
相框里裱著一張大合照,孩子們擠擠挨挨的貼在一起,臉上都洋溢著開懷的笑容。孩群的中央,笑不露齒,只彎了眉眼的女人,正是張霞文。她左手摟著一個戴眼鏡的小女孩,小孩長得很秀氣,細軟的黑色發絲耷拉在耳邊,也隨著環境的感染笑出來。
這個孩子顯然不是安托萬。
柏永年記得安托萬的特征,灰色的頭發,在砂鐵星這個有些落后的資源星里很少見,他幾乎是把人臉一個個看過去,才在畫面的最角落找到了他。
一個怯懦的,拘謹的,面對鏡頭會不自在的孩子,眼睛從下往上看去,嘴角扯起了一點高度,露出笑的模樣,嘴唇卻抿著。
很難想象他會變成媒體中那個意氣風發的星朝會的老板,又或者是最后一次見面時那副憔悴悲傷的模樣。
根據這張合照里反應出來的信息,結合張霞文曾經透露過自己當過教師的經歷,柏永年判斷這是她和自己學生們的合照。
不過照片中,張霞文顯然和自己摟著的戴眼鏡小女孩更為親近,但究竟是什么原因,導致最后是安托萬跟著他離開了砂鐵星呢?
柏永年又將這休息室掃了一圈,沒看到更多有用的信息,籠子又無法從內部打開,只得作罷。
此時,休息室的門“咔噠”一聲被打開了,柏永年抬頭看去,果然是張霞文。她面無表情的走進,用手里拿著的布將小五所在的籠子完全包裹住后,提了出去。
柏永年有些不安,小五的視野因顛簸而晃動。他偶爾能聽見那邊有學生跟張霞文打招呼的聲音,走了十分鐘后,她終于停下了腳步。
“把這個東西,丟到實驗廢棄物處理室去。”張霞文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