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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維持家族的面子和秘密,從此失去自由不見天日?
也許人孤懸海上,心情就是和在陸地上不同。脫離了可控的環境,凡事就容易往極端情景去想。
可她想來想去,卻又像庸人自擾。
就算是過河拆橋,怎么說襲野也是盛家血脈,他大約從此會隱居起來,瀟灑度日。
肯定是這樣。
這樣也很好。
回客艙的路上,必會經過一處休閑區。正是安玨先前失足落水的地方。
今夜下恒溫泳池的游客很多,看樣子水溫頗高,人人面部通紅,不亦樂乎。
安玨在池邊站了很久。
要在平時,她應該會認可船務知錯能改,及時給泳池升溫。
可現在,她心中卻生了火氣。
人人都在樂土里暢游,唯有她和襲野,似乎永遠在渡劫。
太不公平。
果然吧,人在船上就是容易悲觀,還是早點下船為好。
反正andrew也要離開了,她的工作隨之結束。
猶自想著,身后有人輕輕拍了她一下:“honey?找你半天了。”
安玨以為對方認錯人,回過頭,詫異的皺眉漸漸熨平:“你是……那個?”
“對,就是那個。”女人依舊戴著那晚的天鵝絨寬檐帽,今天帽檐上翹,露出她艷若牡丹的一張美人面,“叫我nora好啦。”
對方自報家門,安玨也不好拿喬:“你好,我叫——”
“我又沒問你。”
安玨卡住。
尷尬不至于,因為nora的語氣又甜又軟,埋怨也像撒嬌。
“不管你叫什么,都是我的救命恩人。請你吃茶呀,來嘛。”
說實話,安玨一看就知道這美人不好對付,完全不想去。
誰知對方就像那夜醉酒,安玨和她故作親密一樣。現下nora也撈起安玨的手臂,往閘機那頭走。
于是安玨知道了,nora那晚說的不是醉話。她是真的住在套房區。
由此多了個心眼——那天晚上,nora是真的醉了嗎?
nora所住的套房前站著兩個保鏢,卻又不像一般的保鏢,體格神態,都像軍姿。
安玨一路都在說服自己,既來之則安之。
看到這倆保鏢,才知她現在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門從里頭被拉開,光影打出來的環境像另一重琉璃世界——不是藥師佛住的那片凈土,純粹就是字面意義。
露絲住進泰坦尼克號,在套房里掛遍了畢加索的畫,而nora的房間則擺滿了琉璃制品。
枝形吊燈之下,菲傭半跪著沏茶,面容倒映燈影如水紋。nora熱情招手:“你坐呀,這是同學送我的蝴蝶豌豆茶,嘗嘗看。不好喝的話,下次回灣區我揍扁他。”
安玨還在觀察套房的彩繪玻璃窗,心想該不會是從哪個教堂拆下來的。
連套房都按照心意定制,看來它的主人是很喜歡到處旅行的。
nora用糖鉗加了兩塊方糖,又斟了點煉乳到自己的茶里,小勺緩緩攪出另一重彩繪:“喜歡這窗戶嗎?喜歡的話拆下來給你帶走。謝謝你之前救了我呀。”
那這救命之恩也太沉重了。
“我不喜歡。”安玨笑起來,“但還是謝謝你的好意。”
這才終于喝了口茶——看來nora不用揍她同學了,實在很好喝。
兩人先前僅僅一面之緣,想聊起來還真不容易找話題。
聊不起來,安玨卻看了起來。
nora是現今少見的明艷型美人,一顰一笑都夢回九十年代的港風。如果千禧年前每家每戶都要選一本年歷,最后投票選出來的封面冠軍,一定就是她這樣的。
記得先前倪稚京她們策劃職場真人秀,演員道具樣樣俱全,唯獨缺這款人設。
安玨陪她加班,翻遍素人花名冊也翻不出這款。
沒想到在這樣一個地方,得來全不費工夫。
但nora這樣的女人,永遠不可能出現在熒幕。
淺一些的體現是語氣衣著,深一些是姿態品味,她的嬌媚放松,有恃無恐。
若非家庭托底,不可能這樣從容。
還有她的飲茶習慣,是典型的南洋風格,同學卻在灣區。如果安玨猜得沒錯,這個灣區是舊金山灣區。
斯坦福大學就在那里。
更別說套房門口那幾個鷹視狼顧的警衛了。
女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nora嗔她:“發什么呆呀?茶點不好吃,我讓他們換啦。黑松露司康怎么樣?”
“那天晚上,你并沒有喝醉,故意在我門前徘徊,引我出來,是想試探什么嗎?現在既然我來了,有話就請直說吧。”安玨不想再打啞謎,“程小姐。”
nora捂嘴笑了:“哎呀,被發現啦。”
誠然那天晚上她確實是裝醉,但安玨實在誤解了她的動機。
她明明是看到那個油膩男人徘徊在安玨門前,意圖不軌,才想法子把他引開的。
只要引到套房區,不用說什么,她家警衛就可以讓那男的后悔生而為人。
不過即便被安玨誤解,她也懶得解釋。
清者自清,不清也得清。
笑完了,女人伸出手,絲質手套的暗紋提花光華流溢,卻不及她分毫。
“安小姐,多次見面。我叫程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