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50章 我喜歡你
次日一早要去景區爬山。
倪稚京因為宿醉, 醒得晚,刷牙時含著滿嘴泡沫道歉:“對不起啊玉玉,讓你們等我。不過你可以叫我起的啊?”
安玨出了會神, 然后才笑:“又不是跟團,不著急。嗯……其實出不出門都行,在客棧待著, 大家說說笑笑也很開心。”
“這什么話, 你不是喜歡逛古鎮嗎?而且爬山不止爬山, 山上有個靈華寺香火很旺, 趕去拜拜,高考渡劫。不過今天人很肯定多,太陽又毒……”
安玨坐在床沿, 半晌才抬頭:“那個, 卉卉到了。”
倪稚京“咕嘟咕嘟”漱口:“到了怎么不來房間啊?”
“她在樓下等呢。”
“噢呀,我這就好。”
兩人前后腳出門,進了電梯,安玨短短一句話憋了一路:“卉卉不是說會帶人來么?”
倪稚京整理著鞋帶, 站起身:“對,說是她要好的同學, 估計是他們七班的, 認識下也不錯嘛。”電梯門拉開, 她笑容僵滯, “我靠……”
幾個體育生站在客棧門外, 和廳堂保持一定距離, 聞聲也轉過頭來。
“稚京小玨, 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鄭卉松開和丁文麒握在一起的手, 不無尷尬地笑了下。
這個動作配合著“我們”二字, 意味不凡。
倪稚京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無語望天:“我這回真就是來渡劫的吧。”
出了客棧,搭乘擺渡車到山門入口,一行人陸續朝山頂走。
同學大多只是泛泛之交,可野外環境天然拉近關系,沒說幾句就打成一片,形成團體。
安玨他們漸漸地就落在了后面——熟悉的人反而沒話說。
倪稚京一路越走越快,安玨小腹舊傷還有些疼,腳程慢,只能勉強跟著走。
必經之路是山腰幾幢廢棄古宅,殘破的石構件橫七豎八地堆在天井。影壁已成殘垣,博風板上掛著懸魚,紋路依稀可見。
幾百年前住在這里的,興許還是什么大戶人家。
但舊時王謝,事過境遷,現在這里吧,特適合當鬼屋。
既說鬼屋,果然見鬼。
安玨穿門過廊,乍一抬頭,倪稚京竟然無影無蹤了。
山上不比平地,折疊的地形相當于把看得見的危險收進縫隙里。過去安玨常陪奶奶看電視新聞,報道里那些登山失蹤的人要么找不到,要么找到的時候尸骨都寒了。
她越想越慌,提聲叫了兩下,沒人回應,更是心急。
正要往前追去,手肘卻猛地被人拉住。
安玨嚇了一大跳,猛地甩開對方的手,回過頭卻愣住。
對方也愣了,僵了片刻才說:“小玨,我有話和你說。”
安玨知道鄭卉要說什么,不想聽,視線偏移表示抗拒,結果偏眼看到等在廊道的丁文麒,只好又把臉掰轉回來。
鄭卉緊張地吸了口氣:“小玨,我帶他來不是想煞風景,是真的想融入你們這個集體。可剛才在客棧吃早餐,襲野拉著個臉,其他隊員都不敢和我們講話。我知道他們之前鬧出過不愉快,但不管怎么說大家還是同學,籃球隊現在也挺團結啊。你能不能勸勸他們?”
鄭卉說得推心置腹,可惜安玨肚量不大,裝不下。
因為她很清楚襲野為了這份團結犧牲了什么。
安玨無話可說,卻又不得不說:“我們對他的意見,大可以先放一邊不談。可是卉卉,你和他在一起,過去他那些事,你都無所謂嗎?”
鄭卉摳著衣縫:“哪些事呀?”
“你不知道?”
“你們不亂說,我就不知道。”
都說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安玨嘆氣:“卉卉,你這是在自欺欺人。”
鄭卉偏了頭:“你還是這么愛講大道理。”
“我是為了——”
“為了我好?你要真為我好,就勸大家接納我們,一起開開心心地玩,不就行了嗎!”
鄭卉那樣害羞的性子,說出這種話不容易。
片刻后,她也覺得方才的話很無理,低下頭:“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兇你。小玨,你知道的,我和丁文麒走到這一步真的好不容易。”
“我當然知道。可如果好不容易得出的,是錯誤的結果,又有什么用呢?”
“為什么連你也這樣講?他只是表面上比較愛玩,但你們不了解他。我和他一起長大,從小在家屬院,每次都是他護著我……”
“對,你比我們了解他。但正因為這樣,才有個詞叫旁觀者清。”
鄭卉笑了聲:“那別人在傳襲野把你帶壞了,也是旁觀者清咯?小玨,就因為你成績好懂得多,大家都聽你的,所以你說什么都是對的嗎?”
安玨怔然:“我沒有這么自以為是。”
“那誰都不知道未來會怎樣,憑什么你認為我的結果是錯的,你的結果就一定對呢?”
安玨被說得啞口無言。
不得不承認,鄭卉這番話說得十分在理。
很多人年少時犯過的最大錯誤,就是堅信不疑,自己才是特殊的那個。
安玨知道這個道理,卻也還是明知故犯。
于是只能點頭:“你說得對,是我太自以為是。”
丁文麒走上前來:“我們走。”俯身觀察鄭卉或有的淚意,他目光掃過安玨,蔑視一般,“都說了沒必要,你看吧。”
鄭卉不想放棄:“我還沒說完。”
“有什么好說的,人家樂意墮落。我們和他們不是一路人。走吧,乖。”
鄭卉由是被他拉走。
也不算不歡而散,只是她們各有立場,話不投機。
安玨獨自站了會兒,身后再度響起腳步聲。
這次她卻沒有害怕,因為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氣息——原以為他也和大隊伍一起走遠了。
這樣一個無人問津的明清古宅,光天化日,百鬼夜行。
轉過身,她心里的鬼踩過百年塵土,正在向她走來。
“要去靈華寺看看嗎?不遠了。”襲野問。
安玨不確定他是否聽到剛才那些話,笑了笑:“好啊,稚京她們說不定已經到寺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