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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韋氏所有人伏誅,南疆所有被困百姓被救,日頭也顫顫巍巍到了黃昏。
骨笛之音也終于落下了最后一個音階。
“小姐!”
鳶歌望見一直不停吹奏的白衣身影晃了晃就要倒下,忙近身要扶,卻比不過寧月身旁男子。
寧月靠在謝昀臂彎上,虛弱地笑了笑,“無礙,就是血流得有些多。”
用此笛,血不能停,加上先前幾日放血放的頻繁,堅持到此刻,按她原來的身體狀況,已是奇跡。
“你該好好休息了,接下來的交給我吧。”
謝昀扶著寧月,輕道。
也不知道是謝昀的聲音太過溫和,還是難關已渡,病源已清,寧月意識漸漸沉下。
她拽了拽謝昀袖角,用氣聲最后叮囑道。
“阿蓁還在后山等我們……記得尋她……”
待寧月徹底醒來已是過了整整三日。
這些時日的時疫解法,南孟之困,實在耗費她太多心神。
久違地睡了個昏天黑地的長覺,寧月在夢中還看到了玉生煙。
明明她不曾見過這位生母一面,可夢里的她卻有樣子。
身處一方暗室她有些疲態,但眉眼之間仍能看出幾分靈動跳脫。
她指著寧月鼻子罵。
“你爹真是不會養女兒,早知道就不讓你跟著他了。區區寒癥,又不是癆病,一點風吹雨淋都不得,把你當小魚一樣養在池塘,養得沒半分自己的脾氣。你不出門,到底怎么看到世間風光,怎么明白你的命大有可為。”
“聽好了,要想不重蹈覆轍,你要明白你為什么而活。”
玉生煙生動的表情泯滅在黑暗之中,寧月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夢里的話猶在耳邊,那么深刻,好像……她聽了無數次。
“小姐,你醒啦?”
鳶歌寸步不離地守著,總算沒有錯過寧月的動靜。
寧月撐著身子坐起來,看清了這里是惠南的客棧。盡管才恢復了點精神,眾多待解決的問題馬不停蹄地接踵而來,她沒多少余裕去品味那個一閃而逝的夢。
“鳶歌,拿下紙筆,我見過南孟時疫之源,藥方可以再改進一些。”
“還得給阿婆的傷勢配些藥……”
“對了,還有圣水中的蠱,你身上是不是還沒有除去,我替你——”
“小姐,你就安心休息。”鳶歌按住寧月肩膀,把她按回軟和溫暖的被褥之中。
“這些事都有人做好了。”
寧月想她天生是個操勞命,掙扎著想從榻上起來。
“此時疫牽涉甚廣,要根除并非易事,我聽廿七說了蘇井的事,但我若能幫忙還會快些。”
“看來阿月還是信不過我。”說什么來什么,寧月話音剛落,房門就被推開,蘇井打趣的笑臉跟了進來。“不過信不過我,你還信不過他么?”
緊跟在蘇井身后,是位身著竹青直裰的中年人,他眉宇之間帶著一點風霜,但看向寧月時便滿是慈愛。
“爹?!”寧月驚聲。
蘇井跟著道。“你剛離開惠南,伯父便帶著人到了。這些時日惠南的防疫之事也是伯父帶著醫館的人在幫忙,時疫傳染已經都控制下來了。”
“我若不來,哪能知道自己的閨女這么有本事,在惠南成了神醫呢。”
寧父話音不重,半點看不出初來此地就聽聞寧月獻身一說時的心慌意亂。
在久違的父親面前,寧月口舌一頓,竟不知如何辯解,只能顧左右而言他。
“父親怎么來的?”
其實寧父早從謝昀口中得知真相,此刻也不想為難女兒,順著她道。
“是昀兒告訴我的,你身陷如此險境,我怎么可能坐視不管。時疫不同其他,爹親眼見過太多醫師折在其中……那日我便關了醫館,明遠帶著我們快馬加鞭地趕了過來。”
寧月就怕父親憂心,那時情況也危急,就算人手多也不安全,就沒有寫信給父親。沒想到還是通過謝昀之口傳給了父親……她倒也不算意外。
“眼下時疫沒有蠱師干擾,對癥下藥就好,就是如今病人怕是遍布整個南疆,加上咱們醫館,人手尚且不足……”父親處理時疫有經驗,只是惠南尚且顧得來,可整個南疆就麻煩了。
“雖然不多,但也不少……”寧父剛從濟養院回來,算了算那里的人手,“事急從權,能幫上忙的百人之數還是有的……加上晉王殿下已經上書此次時疫之亂,正往附近城鎮借調醫師過來,這次時疫不會太難熬……”
“多少人?”寧月懷疑自己聽錯了。
寧父斜睨了寧月一眼,“有三十多人是醫館帶來的,剩下的都是你南疆新收的“好徒兒”。”
“三十人中,有從孟家寨來的五六個小姑娘,不會說話,但是干事利索。據她們之意,是你救了她們。她們無家可回便想著來給你報恩。還有就是來瑞君堂復診的江湖人士,身上的錢不夠診費,便留下來干活抵債。此次聽你出事,各自傳信,非要跟著來。”
寧月張了張嘴,沒想到原來是這樣,想通了后,難得傻樂了一下。
寧父親眼目睹寧月這幅生動模樣,一些憂心再提不出口。
這些機遇福禍相依,足可證明寧月出門在外的不易。
他的月兒,該是很累了。
“爹,認真算來,我其實只收了一個徒弟,名叫姚蓁,很是聰慧好學,一教就會,這次在南孟也幫我了我很多。”寧月說著,看向鳶歌。“鳶歌,看到阿蓁了嗎,她有沒有見過我爹?”
鳶歌的笑意突然僵在臉上,聲音也弱了下去。
“姚蓁她……”
“姚蓁被西嵐的人帶走了。”
門口,不知何時謝昀來了,接下了鳶歌不敢說下去的那幾個字。
第五卷 奇藥五六:西嵐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