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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賞菊
重陽節一大早,小夫妻都梳了兩遍頭,顧令儀是被崔熠設計的“違章建筑”禍害了,而崔熠也沒落到好。
不僅他的發冠被顧令儀一怒之下拆了,就連一向很是尊敬崔熠的閏成都悄悄瞪了他兩眼。
直到國公府的車隊浩浩蕩蕩出了門,崔崇之帶著幾個兒子騎馬,崔熠不好再賴上顧令儀的馬車,只將馬靠近,一只手試圖扒拉顧令儀的車簾:“顧令儀,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覺得很好看。”
崔琦在后頭瞧見二弟擱外面扯車簾,弟妹在里面拽。那塊布都快被兩人扯得皺皺巴巴了,忍不住笑兩聲,小夫妻感情真好。下馬車進了宮,一家人先去奉先殿拜會帝后,進殿前,顧令儀稍微給了身旁的崔熠一個好臉色,道:“什么事都等出宮之后再說。”進了奉先殿,鎮國公領全家行大禮。全了禮數后便能瞧出這家人和皇室的親近,陛下和鎮國公有說有笑,鄭皇后也與長公主寒暄起來。顧令儀覺得長公主那邊氣氛顯得冷淡些,主要還是仰仗這個公主婆婆實在不愛笑,和誰說話都有些一板一眼之感。
作為小輩,陛下看座后顧令儀位置靠后,便不動聲色地打量起殿內情形,耳邊附帶著崔熠的小聲介紹。
殿內除了帝后,幾位皇子都在,著杏黃常服的是太子,他和太子妃坐的位置僅次于帝后,兩人具是帶著笑意,瞧著很親切隨和。“太子旁邊坐著的那位是四表哥。”
對她“見了一面便印象深刻”,實則根本沒見過的四皇子生得不錯,不過顧令儀覺得此人眼睛太細長,嘴唇又薄,想必是個狠厲無情的。“穿深藍色衣裳的是五表哥,他少時受過腿傷,身體虛弱些。”顧令儀聽過五皇子不良于行的事,此時大家都坐著,也看不出所以然來,不過他面色比尋常人都要白一些,不見血色,似是很少見日光。六皇子今年剛十四五,尚算年少,比其他幾個兄長顯得活潑好動。這屋里的人大概每逢年節都要見面,很是相熟,顧令儀這個新加入的面容便多得了幾分關注。
鄭皇后朝顧令儀招招手:“二郎也娶新婦了,快上前來,讓舅母細細瞧一瞧。”
顧令儀頷首起身,不料身側身影一動,崔熠竟也跟著站了起來。顧令儀愕然,但眾目睽睽之下,總不能按住他,只好讓他亦步亦趨地跟上來。
鄭皇后見狀也笑了,瞧過顧令儀后,夸了兩句quot;秀外慧中,花容月貌quot;,然后又拉著崔熠將他也瞧過一遍。
“二郎怕我將你忘了?那舅母也瞧瞧你,嗯,和令儀是一雙璧人,聽你舅舅說你中了京闈的經魁,本宮總還想著你是小孩子,一轉眼就成家立業了。”崔熠對于夸獎照單全收,同顧令儀特地又拜了拜帝后,謝過他們賜婚。“陛下這媒保得好,兩個孩子既登對,又融洽,”鄭皇后向身側的趙陟笑道,又對殿內小輩們揮揮手,“外頭御苑的御袍黃、玉牡丹都開好了,你們年輕人自去賞玩,不必拘著。”
顧令儀隨眾人行禮告退,卻聽皇帝開口道:“承明你留……趙陟話至一半,瞥見外甥那副心思早跟著媳婦飄出殿外的模樣,不由失笑,改了口:“罷了。你先去逛逛,半個時辰后,來文華殿見朕。”崔熠心中叫苦,面上感謝舅舅體恤,等走至御苑,觸目可及皆是各式各樣的菊花,顧令儀眼睛賞著花型碩大如牡丹的白菊花:“我覺得陛下找你許是因為你策論中提到的鹽引調糧之策,你先順一順等會兒的措辭,別光顧著看花了。”知道崔熠中了經魁后,顧令儀便問過他策論寫得什么,表現平平還能拿第三,崔熠據實以告,顧令儀對政事了解不多,但她爹是戶部的一把手,當即寫了封信問quot;此策如何quot;。
顧令儀與父親這幾年較為生疏,也是她出嫁前后才熟絡些,顧令儀本以為這信要等上一等,沒想到當日就收到回信了。顧士儋在信件中長篇大論,總結就是一句話一一此策或可解軍糧空缺的燃眉之急。
父親覺得崔熠的策論比起紙上談兵的“論quot;,更是能投入實踐的“策”。若要談的是家事,不會選在文華殿聊,而崔熠又未入前朝,此刻也只有這策論能和陛下在文華殿談一談了。
“那處亭子沒人,你去那里自己順一會兒吧。quot;顧令儀指著遠處湖邊的小亭子道。
崔熠順著顧令儀指的方向瞧去,那亭子孤零零地立在邊角,她的提議合情合理,甚至為他著想,但感受著顧令儀越走越快、迫不及待想甩開他的步伐,熠心中有數一一
顧令儀這是嫌他煩,要光明正大給他打發走。崔熠不愿意,干脆邊走邊和顧令儀對起答案來:“好啊,那我先說給你聽,等會兒再同陛下說,應當就不慌張了。”顧令儀”
她能說她不想聽,就想安靜賞會兒花嗎?
顯然不可能,隨后崔熠像只在深秋里絕不會出現的聒噪青蛙,在顧令儀耳邊quot;呱呱呱quot;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