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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quot;崔熠一見她便笑起來,眼底那點疲憊被神采沖散,“我每日雞鳴即起,先繞著國公府外墻跑上三圈,精神振奮了,學起來更不容易犯困,就是飯量見長也沒見長肉。”
崔熠邊說邊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腰,顧令儀瞟一眼,崔熠的腰確實挺窄。不過對于崔熠的學習方法,顧令儀不以為意,她若是出去跑幾圈,回來她就累了,更別說看書發奮。
陪著崔熠拜過主殿的佛祖,顧令儀想了想,還是道:“崔熠,要不你去其他殿多拜幾個?”
“好啊,quot;崔熠先是一口答應,隨即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不太信這些呢。兩人一起走到殿外,顧令儀這才道:“是不太信,但也許這世上真有靈驗的菩薩,只是我沒遇見而已。”
“沒找到過靈驗的菩薩,所以讓我遍撒網?”崔熠轉過身,沒好好走路
,倒退著和顧令儀說話,面上忍不住又笑起來。顧令儀這既唯心又唯物的,倒是都用上了。顧令儀如今已經有些習慣崔熠這沒正型的樣子了,等兩人離主殿有一段距離,顧令儀道:“讓你多拜幾個,是因為我在主殿許過兩個愿,都沒靈。”“哪兩個?能說嘛?quot;崔熠好奇,后退的腳步放緩,顧令儀卻還在往前走,兩人距離拉近。
顧令儀頓了頓,道:“一個是和江玄清舉案齊眉,白頭偕老,這是前幾年來許的。另一個前不久前許的,是盼江玄清倒霉。”若是和崔熠是真夫妻,這話自是不好開口,但兩人做戲,倒沒什么不能說的。
崔熠的確沒放在心上,沒聽見顧令儀都盼江玄清倒霉了嗎?她在自己這里可是勸他多拜幾個菩薩,孰輕孰重顯而易見。他歪歪頭,梳高的馬尾劃出一道弧度:“若是有機會去肅州,你可以去拜一拜那里的永興廟,挺靈驗的。”
“那你有求高中嗎?”
崔熠點頭。
“那就好。“他聽見顧令儀這樣說。
其實崔熠也在永興廟許過兩個愿望,第二個是能高中。第一個是愿江玄清和顧令儀姻緣不成。
第二個尚未驗證,但第一個愿望已經有了結果,想來永興廟的菩薩比慈文寺的威力大。
大大大
八月初八一早,天邊還泛著青,貢院門前已是人影攢動。學子們提著考籃排成長龍,等待搜檢入場,崔熠卻還在聽崔崇之絮叨。“二郎,切記量力而行,為父聽說不少人見考題太難,在號舍里悲痛交加直接暈厥,還有一看題目自己會,太過欣喜,大笑數聲后也暈過去了。”崔熠無奈道:“在父親你嘴里,上考場比上戰場仿佛還危險,動不動就暈過去,要么感染風寒高燒不退,還可能因太過緊張行為失常……越說越離譜,崔熠嘆道:“父親,你就盼著我點好吧。”正說著,一道輕緩的女聲插了進來:“崔熠。”崔熠再沒聽便宜爹說什么,回過頭去,瞧見了幾步外的顧令儀。“你怎么來了?quot;崔熠眼睛瞬間亮了,三兩步跨到她面前。顧令儀本沒打算來,但昨夜睡前突然想起崔熠提過他爹不疼、媽不愛、兄針對、弟欺負的悲慘生活,如今崔熠努力掙前程,身為盟友她似乎應當支持一二顧令儀剛到貢院門口,都不用特地尋,一眼就找到崔熠了。崔國公常年從軍,聲量不小,他那些倒霉話周圍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大概不想還沒進考場就聽這么晦氣的話,貢院前頭稱得上擁擠,但崔國公和崔熠周圍空了一小片,十分顯眼。
本還覺得可來可不來,可方才崔國公那一番話讓顧令儀覺得自己來對了。乍一聽心疼兒子,生怕兒子吃苦,但怎么想怎么古怪,崔國公可是上陣殺敵的將軍,哪有將軍開戰前不鼓舞士兵,而是讓士兵注意養護、身體康健的。顧令儀向崔崇之行過禮,崔崇之見兒子恨不得高興得插上翅膀飛起來,覺得這小子可能也就這點出息了。
渙散軍心的任務放一放,崔崇之先退后給小兒女留些空間。“我也沒準備什么,quot;顧令儀從袖中取出一個極小的錦囊,遞給崔熠,“里頭是薄荷腦與冰片,若覺困乏昏沉,可嗅一嗅提神。”其實顧令儀只是覺得空手不合適,所以隨便捎了點東西。她覺得崔熠根本不需要這個,這廝能每天早上繞國公府跑三圈然后學一天,操心他會不會困簡直多此一舉。
“崔熠,你別忘了之前答應我的,哪怕人力有限,你也當盡心盡力,如此一來,我才覺得我沒有信錯人。”
顧令儀東西送了,也“鼓勵”了,正欲讓他快去排隊,身后卻傳來一聲遲疑的呼喚:″顧三姑娘?”
回頭,竟是沈紹元提著考籃站在不遠處,她頷首示意,隨口客套了句預祝他也順利,便和崔熠告別,上馬車離開了。崔熠望著她登上馬車的背影,又瞥向一旁神色悵然的沈紹元,心中堪稱斗志昂揚,不說江玄清了,他這次總得考過沈紹元吧!晨鐘敲響,貢院朱漆大門緩緩敞開。崔熠將錦囊貼身收好,拎起考籃,匯入那片決定許多人命運的青色人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