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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衙役回復后, 大步逼近趙匡智,趙匡智驚恐后退, 雙膝一彎跪在悌嘉公主面前:“公主救命!”
悌嘉公主面沉如水,罵了一句:“沒用的東西。”
事辦不?好,現在求她有什么用?
衙役架起趙匡智拖出堂外。
沒一會兒,外面傳來趙匡智凄慘地哀嚎聲。
哀嚎聲穿透寒風,一聲接著一聲,慘絕人寰。
每一記杖擊,都似打在陳嗣真脊梁上。
陳嗣真冷汗直冒,渾身發抖:“公、公主……”
他害怕極了,想求救,拼命地去?推輪椅, 奈何他所乘坐的輪椅是?特質的輪椅,是?貴族的輪椅,很厚重, 憑他養尊處優的手勁壓根兒推不?動。
晏同?殊看向圍觀人群中?那些陳嗣真的鐵桿支持者:“這個?世界上, 沒有人是?完美的。只要?是?人, 就有缺點, 有優點。如果?, 當我們需要?的時候就享受其優點, 不?需要?的時候就揪著別?人的缺點,錯處,將其無限放大,來推卸責任,逃避罪責,那么公序良俗將蕩然無存。
慶娘子是?人,不?是?神, 只要?是?人,做人做事就不?可能面面俱到。陳嗣真拋妻棄子,棄養生母,不?思反省,反而?妄圖通過苛責妻子,抹黑妻子,逃脫罪責,當從重頂格處罰。”
配合著門外趙匡智的慘叫,晏同?殊的聲音如修羅召喚。
她冷聲道:“按照本朝律令,未休妻又再娶,無特殊可以原諒的緣由者,坐牢三?年。棄養生母者,杖三?十,服役七年。加起來,十年。來人,脫去?陳嗣真的身上的駙馬服,押入大牢。”
本來還應該將陳嗣真的大部分財產賠給慶娘子,可惜陳嗣真是?駙馬,他沒有屬于自己的財產,那都是?公主的,晏同?殊只能略過賠償。
“晏同?殊,你敢!”
悌嘉公主猛的站起,擋在陳嗣真面前,冷著眸子喝退衙役:“本公主在此,我看誰敢!”
張究沉聲道:“公主,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庶民便是?庶民,”悌嘉公主冷笑,“哪配與本公主的駙馬相提并論?”
晏同?殊抬眸直刺悌嘉公主面門:“公主,這里是?開封府,不?是?公主府。請不?要?為難我們。”
說完,晏同?殊壓根兒不?給悌嘉公主反應時間,直接下令:“抓人。”
神策軍都指揮使王途威上前一步,擋在悌嘉公主和陳駙馬面前,怒目而?視。
開封府衙役畢竟只是?衙役,面對軍威,仍然有些怯場。
眼看晏同?殊半步不?讓,悌嘉公主忽從袖中?抽出一卷明黃絹帛,高?高?舉起:“太后懿旨在此,我看誰敢放肆!”
嘩啦啦,公堂內外所有的人都跪下了。
唯獨晏同?殊直挺挺地坐著。
人群之中?,秦弈帶著路喜,孟義躲到了墻角,隱去?身形。
悌嘉公主驚大了眼睛:“晏同?殊,你是?想造反嗎?看見太后懿旨,竟敢不?跪?”
晏同?殊挑眉:“懿旨什么內容?本官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你——你焉敢懷疑懿旨真假?”悌嘉公主展開懿旨,朗聲誦讀:“馮氏慶娘,于夫君遠行?七載間,孝奉婆母,慈育幼子,實?為女德典范。特賜貞節牌坊一座、紋銀千兩,以彰其行?。另賜江州三?進宅院一座,以作?補償。即令其與駙馬解除婚約,返鄉安度余生。駙馬之事,實?屬疏忽,宜予寬宥,罰其閉門思過三?年,望其改過自新,謹守本分。”
念完,悌嘉公主挑釁地看著晏同?殊:“晏大人,可聽真切了?”
晏同?殊神色靜若深潭:“字字清晰。”
悌嘉公主拂袖轉身:“既如此,本公主就帶駙馬回去?閉門思過了。”
說罷,悌嘉公主就要?帶人走?,晏同?殊不?緊不?慢開口道:“既然太后要?在陳駙馬服刑后,加罰陳駙馬,本官自然沒有異議。既如此,那就在陳駙馬十年刑期上加罰閉門思過三?年,總刑期十三?年。”
晏同?殊故意扭曲太后懿旨后,話鋒一轉,轉回了原點。
她下令道:“來人,拿下。若有阻止者,殺。”
悌嘉公主氣到心?梗:“你敢褻瀆太后懿旨,還敢對本公主喊殺?”
晏同?殊神色如常,并沒有被嚇到絲毫:“公主,你與其擔心?駙馬,不?如先擔心?擔心?你自己。”
悌嘉公主眉頭一皺,察覺事情不?妙,“你什么意思?”
晏同?殊轉向堂側:“書吏,將剛才你所記錄之,悌嘉公主親口所言與前駙馬之事,重復一遍。”
此時,書吏早已經被嚇得神魂俱顫,躲在角落,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
聽到晏同?殊的話,他哆嗦著站起來,慌亂地翻找自己的記錄冊,翻到悌嘉公主那頁,一字一句重復——
“呵!本公主那不?叫出嫁,叫娶夫。前駙馬汪愜尋花問柳,宿醉花街柳巷,不?守夫徳,本公主打斷他的腿,是?他咎由自取。春風樓不知羞恥,勾引駙馬,本公主只是?殺幾個?賤婢,沒有抄了它,已經?是?網開一面了。”
書吏念完,徐丘帶著兩名春風樓打手走?了上來。
這兩名春風樓打手,曾在春風樓做事,三?年前,在一場斗毆中?成了殘疾,被春風樓趕了出去?,窮困潦倒,趙升找了許久,又托了高?啟的人情,輾轉許久才將人找到。
兩人跪下,就全招了,直指悌嘉公主當初在春風樓殺人。
等聽完證供,晏同?殊眸光如刃,直刺悌嘉公主:“公主,你殺人了。”
悌嘉公主不?以為意,更沒有否認,只說道:“本公主不?過杖斃幾個?賤人。”
晏同?殊:“那是?五條人命。”
“那又如何!”悌嘉公主揚頜冷笑,“那五個?是?勾引駙馬的賤人,是?妓女。被本公主杖斃是?她們的榮幸。妓女是?賤籍,算不?得人。就算本公主打死了她們,也不?過賠些銀子罷了”
晏同?殊聲沉如鐵:“妓女就算是?賤籍,那也是?春風樓的人,不?是?你悌嘉公主府的。人命大于天,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仿佛是?意識到了晏同?殊想做什么,悌嘉公主此時也顧不?得陳嗣真了,趕緊躲到了王途威身后,王途威鏘地拔劍出鞘,劍鋒直指晏同?殊。
晏同?殊卻連眉梢都未動一下,只清晰吐出二字:“孟錚。”
孟錚上前一步,晏同?殊下令:“拿下悌嘉公主,將其綁入大牢,聽候處置。”
別?說其他人了,孟錚都驚呆了。
他一個?五品神衛軍都指揮使,晏同?殊讓他去?抓太后最寵愛的,明親王的侄女,堂堂一品的悌嘉公主?
玩呢?
孟錚不?動,悌嘉公主松了一口氣。
她可是?當朝一品公主,她就不?信,真有人為了幾個?被杖斃的妓女,敢冒著殺頭的風險,抓她。
悌嘉公主微微抬了抬下巴,轉身就要?在王途威護送下離開。
陳嗣真苦苦哀求讓悌嘉公主帶他走?,但此時被火燒身的悌嘉公主已經?顧不?上他了。
“孟錚。”
晏同?殊再度開口,喊了一聲孟錚的名字,然后舉起手,豎起食指,比了個?‘一’。
孟錚瞳孔震動。
晏同?殊沉著開口道:“拿下。”
此時悌嘉公主剛邁出去?三?步,孟錚拔刀而?起,沖向悌嘉公主,王途威揮劍擋住。
王途威瞪大牛眼,且戰且退:“孟錚,你瘋啦!晏同?殊給了你什么好處,你居然敢對悌嘉公主動手!”
孟錚凌厲揮刀:“老子欠她的。”
一個?條件。
擊掌為誓。
什么條件都可以。
不?違道義和律法。
隨時兌現。
男子漢大丈夫說到做到。
眼看這里打起來了,外面的神策軍和公主府親兵想護駕,被神衛軍和開封府衙役持刀攔住,兵刃相向的對峙間,一點火星子就足以燒起來,誰也不?敢妄動。
局面不?利。
悌嘉公主暗道不?好,立刻要?趁著孟錚和王途威打起來的時候逃走?,張究,走?了過來,抽出旁邊衙役身上的刀刃。
“公主!”
王途威受了孟錚一刀,沖了過來,揮劍砍向張究,張究抬刀挑開,晏同?殊驚呆了。
張張張張……張究,居然還會武功?!
這就是?乾豐三?十三?年探花的實?力?嗎?
晏同?殊看向李復林:“李通判。”
李復林眨了下眼睛,這一堂案子看看得他是?心?驚肉跳,半晌沒敢眨眼,這會兒忽然一眨眼,眼睛甚是?干疼。
李復林問:“晏大人有何吩咐?”
晏同?殊驚喜問:“難不?成你也會武功?”
李復林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回晏大人,下官是?文官,六藝之中?,只會簡單的騎射,其他的不?會。”
晏同?殊哦了一聲,可惜了,她還以為開封府藏龍臥虎,文官個?個?都會武功呢。
就在晏同?殊和李復林說話時,張究已經?先一步將刀比在了悌嘉公主脖子上,“公主,得罪了。”
悌嘉公主咬牙切齒道:“你給本公主等著。”
與此同?時,孟錚一腳踹在王途威心?口,將他踹在地上,刀鋒順著他的脖子滑過,刀尖順勢貼著他的脖子插在地上:“王大人,冷靜一些,否則脖子就斷了。”
王途威立時不?敢再動。
見局面已經?定了,晏同?殊吩咐道:“悌嘉公主殺害五條人命,押入大牢,待啟稟皇上后依律懲處。陳嗣真羈押大牢,三?日后,押送服刑。王途威擾亂公堂,杖三?十,逐出公堂。”
孟錚再度沉默了。
真不?愧是?過分正直的晏大人,她不?僅想處置陳駙馬,還想判悌嘉公主的刑。
不?僅想讓悌嘉公主償命,還要?杖打神策軍都指揮使王途威。
他現在就已經?能想象明日朝堂上的腥風血雨了。
晏同?殊敲響驚堂木:“退堂。”
一直到離開許久,公堂外瞠目結舌的眾人,還有被神衛軍和開封府衙役包圍的神策軍和公主府親衛都還未散去?。
圍觀群眾是?被驚到了。
神衛軍,神策軍等是?誰也不?敢先退,怕退半步,對方就下死手。
秦弈實?在是?沒壓住唇角的笑,笑了許久,嘆道:“好一個?正直的小狀元郎,好一個?晏同?殊。”
秦弈看向神衛軍司指揮使,孟錚的父親孟義,調侃道:“孟將軍,你這兒子,怕是?在你手底下,都沒這么聽話過吧。”
孟義低頭無奈道:“犬子今日,也驚到了臣。待臣回去?,一定問清楚,晏大人和他之間發生了什么。”
秦弈邁步上了馬車:“去?吧,順便把?開封府門口堵著的兩軍都叫回去?。”
孟義:“是?,臣領旨。”
秦弈上了馬車,似想到了什么,掀開簾子:“那具尸體,現在看來用處不?大了,一并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