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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成了收集筆。
那段時間,陳今怡基本上都住在宿舍里。
晚修結束她會留到最后,等教室里只剩自己的時候走到時承宇的位置前,從抽屜里拿出他的筆拍照。第二天對著照片去買同樣的筆,等晚修結束后替換掉,這樣陳今怡就有了時承宇最常用的筆。
為此,陳今怡少見地在校內使用了幾次手機。
拿到筆后陳今怡用了下,發現并沒有自己平常用的好用。她將筆放進盒子里沒再取用,也沒有去買同款。倒不是擔心別人發現什么,只是單純覺得不好用。
除了筆,時承宇玩的那款游戲也不好玩。
陳今怡平常不玩游戲,課間看見時承宇在玩,自己也買了個。她有聽過后來男生聊那個游戲,又去買了卡帶,玩了十多分鐘就丟在了旁邊。
陳今怡覺得自己并不是想去了解時承宇,她只是想得到時承宇用過的東西。
時承宇有個薄荷糖盒,平常吃來提神的。
陳今怡發現后很快去購買了同款,并在教室無人的時刻從他包里翻出糖盒。翻包的時候陳今怡一直在自我譴責,畢竟是侵犯了隱私。好在糖盒放在書包水壺袋里,不需要打開包,這讓陳今怡的罪惡感稍微好了些。
她打開糖盒,里面只剩一半薄荷糖。
陳今怡將自己新買的倒出一半塞了回去,拿走了時承宇的糖盒。
味道沒有差別,但陳今怡吃起來心跳很快。
時承宇應該是買到不好的薄荷糖了,吃多了可能會因為心跳過快進醫院。陳今怡將糖盒收好,不打算吃,只在回家做題困倦的時候拿出來打開蓋子聞聞味道提神。
舉辦活動的時候,班主任發現找陳今怡拍照變得簡單起來,不用再打感情牌。她以為是陳今怡忽然有了集體感,并不知道自己這位得意門生的私心。
時承宇的照片愈來愈多,在差不多快到三百張的時候,時承宇來找陳今怡說要和她談戀愛。
陳今怡是遲鈍了點,但她還沒愚笨到分不清話語真假話。
聽到時承宇說要跟自己戀愛時,要說心里沒有一丁點愉悅,也太對不起陳今怡這半年多來的變態行徑。
可她是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明白時承宇先前送耳機的舉動不過是在做好事。之所以會同她說戀愛,很大可能是被那時行善的滿足感所蠱惑,并非真的喜歡她。
陳今怡不懂愛,但她懂什么叫利用。
她想,時承宇應該是想利用自己去達成某個目的。
就像她爸爸為了解媽媽的近況,每月都要來和她吃頓飯一樣。
爸爸不愛她么,愛的,陳今怡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正是他們最相愛的時候。而愛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可以它與任何情緒混合,我恨你也愛你,我利用你的同時也可以愛你。
陳今怡有段時間很討厭愛,因為陳素芩每次忙到忽略掉她時,都會找補似的說句你知道的我最愛你。
其實媽媽你最愛你自己,陳今怡無數次想這樣回復她,末了又咽回去,強扯出笑說媽媽我也最愛你。
然后一切又回到最初的那個問題:什么是愛?
這兩頁筆記是愛嗎?
陳今怡寫完最后一個字,沒有放下筆。
她不是那種樂于助人的好學生,可以講題,但從不會這么詳細地分析錯題整理筆記。即便是現下關系最為親近的唐于秋,在學習上所得到的幫助也僅是能隨時讓她講題而已。
不過陳今怡已經為時承宇破例太多,現在來糾結這個好像沒什么必要。
于是她將筆記給了時承宇。
就像她在明白時承宇的真實目的后,同意和他戀愛一樣,沒必要去糾結。
陳今怡不覺得有所企圖是件壞事。
如果什么都不求,陳今怡反而會害怕未來會被索要更多。
什么都不要,某些時候是什么都想要。
初中的朋友也說什么都不圖,后來卻找陳今怡拿筆記,拿吃拿喝拿玩。陳今怡給的東西,她照單全收。陳今怡不給的東西,她會暗示索要。
當然,這是陳今怡的視角。
事實上她初中的那個朋友并不是個很壞的人,只是有點大大咧咧。
缺根弦和粗線條,湊到一塊造成誤會也無人來解。朋友不聯系,是知道陳今怡上學不看手機發了也無法及時得到回應,索性不發。她不知道維系關系靠的就是這些消息,以為在心里惦念,偶爾聊天,放假見面就行。
哪怕在網上,陳今怡也是不擅聊天的。
她們很少交流,假期又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沒空聯系見面。到了新環境交了新朋友,朋友便漸漸和陳今怡疏遠起來。
這是很正常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唐于秋那樣包容陳今怡,說什么都不要就真的什么都不要,連聽到那樣傷人的話都能自我消化,繼續來跟陳今怡當朋友。
時承宇明確地說了對她的欲望,于陳今怡而言其實是好事。她只要滿足他這些欲望,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明確的交換讓陳今怡感到安心。
至于值不值得,其實不是那么重要。
陳今怡給完筆記后繼續做自己的事去了,不知道早在知道相冊這事時就看破內情的唐于秋將她賣了個徹底。
為時承宇單開個文件夾,還命名為“1”。
唐于秋又不是遲鈍的木頭,加上后來知道了那條有線耳機的來歷,很快便明白陳今怡這是喜歡上了。
對于朋友的感情,唐于秋一向奉行置身事外的原則,尤其是在雙方都和自己關系匪淺的情況下。
她當時給陳今怡找了個理由,讓陳今怡去做判斷。否認理由,代表她喜歡。
唐于秋等了許久,都沒見陳今怡有什么舉動,以為陳今怡對時承宇僅僅是欣賞。結果今天看見時承宇拿著陳今怡的筆記,結論全都推翻。
“陳今怡喜歡你啊,你不知道?”
“不知道。”
時承宇語調平穩:“還是別開這種玩笑的好。”
唐于秋知道自己可能說漏嘴,順著他的話講:“哈哈哈,因為今怡還沒有給過別人筆記嘛,我沒忍住調侃了下。你知道我這人嘴沒把門,別放心上。”
怎么可能不放心上。
時承宇將那兩頁筆記仔細收好,望向陳今怡的方向。
還是得確認一下。
時承宇思忖著,指尖在桌面上輕點。
“有薄荷糖嗎?”
同桌洗了把臉回到位置上,還是犯困,向時承宇要糖。
時承宇拿出糖盒給他,收回來的時候覺得盒子摸著有些不對。他看了眼生產日期,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