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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月除了趙寧成親那天,楊映基本都沒來過周國公府,如今楊氏可算找到一個人可以毫無顧忌地與她同仇敵愾批判蕭宓了,竟是越說越精神,吐也不吐了。
兩人一起聲討著蕭宓的不守規(guī)矩,厚顏無恥,而趙佶這邊在巡視,正好遇上了楊氏身邊的陳嬤嬤。
她正在跟那隨行的李大夫磨纏,讓她去給楊氏看病,還催得很急,偏那李大夫手里正處理著一個重傷府兵,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
“軍士傷情要緊,你繼續(xù)給他們治傷便是?!币娔谴蠓驗殡y,趙佶過去溫聲道。此言頓時換來了周圍傷兵感激的目光。
陳嬤嬤臉上有些難堪:“三郎君,夫人正難受著呢!”
“我去看看?!?
趙佶走近馬車邊,正好聽見楊氏語帶不屑地評論著蕭家:“也不知那一家人是哪里來這樣厚臉皮,在河東也就罷了,去太原也非得要跟著!”
聽這聲音,倒是精神得很,哪里有什么不舒服。
趙佶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剛才他特意請了蕭表妹來給她看病,她拒絕治療,如今看來,不過是為著前怨,這才不讓蕭表妹治療。在醫(yī)療如此緊張的關(guān)頭,偏偏還要這般浪費大夫的時間。
明明是母親自己冒犯為難了蕭表妹,蕭表妹沒計較,她還擺出這樣的做派。他都不敢想,如果蕭表妹知曉了母親在背后說的這些話,以后他要如何面對她。
“母親難道不知,方才若非蕭家援兵來得及時,你我早就成了階下囚了?”趙佶掀開了車簾,冷聲對車里兩人道。
“表哥……”
“阿佶……”
楊氏和楊映兩人不防趙佶會突然出現(xiàn),被人撞破背后說人壞話,臉上都有些發(fā)燒。
“不是她們蕭家非要跟去太原,而是我們需要蕭家的私軍!”趙佶擲地有聲地道。他相信,父親的指示中讓與蕭家一起,一定也有這樣的考慮。
他先前并沒告訴楊氏私軍之事,是怕她因為對蕭宓的私怨,抓住私軍這個把柄對蕭家使壞。卻沒想到竟叫她們覺得,是蕭家硬要巴上來,完全不知道如今誰更需要誰。
“你是說,方才的援軍是蕭家派來的?”楊氏難以置信,她還以為是柳家或者王家,方才經(jīng)過那樣一番廝殺場面,她還沒緩過神,因此也沒騰出精力去關(guān)心這些事。
“她蕭家何時竟有了如此多的私軍?”
趙佶并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肅然道:“求母親以后對蕭表妹一家客氣些吧,要平安到達太原,須得我們兩家齊心協(xié)力?!本怪苯雍雎粤藯罴业膬扇偃?。
這話既有祈求,又有些威脅的意味,說得楊氏愣在當場,而楊映低著頭,神色晦暗不明。
楊氏回過神來,馬上叫陳嬤嬤去打探,得知那援軍四五千人,都聽蕭宓指揮,頓時有些心虛。之后一路上無論對蕭氏還是蕭宓三姐弟都客客氣氣,仿佛矮了一截似的。
*
且說長平這邊,巡撫張柳園派出使者后,裴松便又重新派了人密切留意著河東的動靜,先前潛伏在周國公府及附近監(jiān)視蕭家的人,都被一股神秘勢力鏟除了。
新派來的這批人等了六七日,竟然都不見河東府衙和周國公府有什么動靜,然后發(fā)現(xiàn)蕭家人也莫名從周國公府消失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因此趕緊返回長平向裴家報信。
幾乎不用去查都可以推測出,那送信的使者必定是已經(jīng)被人收拾掉了,河東那邊根本沒收到巡撫的指示。
將這番推測告知巡撫張柳園,張柳園自然是大怒,這是打他的臉,打皇帝的臉。
“這蕭家實在是無法無天!不將他們捉來繩之以法,不足以振皇威!”
裴松跟著同仇敵愾,又挑撥道:“蕭家勢力有限,若無趙家在背后支撐,哪里敢截殺巡撫使者。如此看來,趙家確實有不臣之心!”
“還望張公早作決斷,趁早前往河東,拿他們下獄!晚了,恐怕他們察覺風聲逃跑了,到時候,陛下那里您也不好交差!”
口頭上斥責,或者下達命令給河東府衙,這都是沒什么風險的事,說到要親自去河東,張柳園卻猶豫了。趙家在河東多年,即使受到府衙監(jiān)管,也是有不小勢力的,他貿(mào)然前去,會不會和那些使者一樣有去無回。
聽了張柳園的擔憂,裴松幫他分析道:
“河東臨近洛陽馮翊,張公您手持陛下符節(jié),有權(quán)向兩地借兵,那河東太守與都尉,便是吃了豹子膽,也斷不敢與趙家勾結(jié)的!”
河東本身不屯軍,而洛陽馮翊卻屯積著聽皇帝號令的重兵,就憑手里的一點城防軍,河東太守與都尉確實不可能作妖。
“您若還有顧慮,我調(diào)一萬河內(nèi)兵士,護送公前去!”
這叫張柳園頓時放心了,河東城防軍是一萬,他自己的巡撫衛(wèi)兵還有三千,就沒什么好怕的了。
“既如此,那就勞煩裴公了!”
裴松又叫人送上來一些體積小的珍奇物,笑著道:“此去河東路途遙遠,這些小玩意送給張公把玩,也好在路途上打發(fā)時間,還望張公笑納!”
張柳園一看,盒子有兩層,一層是些極品寶石,另一層是一張萬兩的全國通兌銀票,臉上也露出笑意。
“裴公放心,那蕭家人如此囂張,某定將他們捉回長平審判!”
這算是保證之前應下的對付蕭家的事。
作為一方守將,裴家可光明正大地調(diào)集資源,為軍隊準備糧草輜重,比起蕭家和周國公府那樣偷偷摸摸,自然要快得多。
因此,一萬多的大軍很快開拔向河東進發(fā)。
大規(guī)模行軍速度很慢,因此張柳園依然再次派了人快馬向河東傳信,這次人更多,有一百人。
蕭家和趙家的隊伍才擺脫城防軍,新的巡撫使者與一百衛(wèi)兵就從東門進了同濟城。
柳太守打開書信一看,頓時額上有些冒汗,先前派來的巡撫使者,竟然在他的郡治門口被人截殺,而他一無所知。巡撫所指的兇手,正是周國公府庇佑下的蕭家。
轉(zhuǎn)念想到,謝元已經(jīng)帶著城防軍去追周國公府的人,頓時松了口氣。
周國公府一直處于他的監(jiān)管下,有多少護衛(wèi)力量,他心里大抵還是有數(shù)的,就算趙佶把人全部帶走,謝元帶去的城防軍也是趙家人數(shù)的兩倍,不愁不能將他們擒回。
可惜他這心放得太早了,剛安頓好巡撫使者,謝元便回來了,告訴他,追截失敗,因為趙家來了一支五六千人的援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