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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沒說。你輕而易舉地躲過了這一拳,反手又是一巴掌扇過去。
這下左右臉上的淤青可以對撐了。
“你快說啊。想要我繼續矯正你的行為嗎?”
你有點沒耐心了。
禪院望的臉和他的固執心一起被打裂了。
算不上唯唯諾諾,但一定不情不愿,他說出了你想聽的“我不討厭你”,讓你心滿意足——果然拳頭的矯正方式是正確的!爸爸媽媽,你們的孩子無師自通了!
在你向天上的亡父亡母滿懷感激地傳達自己的成就時,禪院望的小簇擁們趕緊架著他離(逃)開(走)了。
再不逃絕對要被你打了好嗎!
你倒是無所謂眼前順便變得過分空曠,只專心地用衣袖蹭掉指節上的血,感覺肚子更餓了。晚上一定要吃漢堡肉才行啊,只有油潤結實鮮美且香的牛肉餅才能讓你對這不有趣還挺累人的一天完完全全地開心起來。
你惦記著漢堡肉往前走,突然聽到身后有人在叫你。原來是直哉。
準確地說,他只是對你“喂”了一聲,抱著手臂看你,以一種竊喜中混雜心滿意足的傲氣神態看著你。
當然了,直哉臉上如此復雜的表情,你差不多完全沒看懂,只覺得他笑起來的樣子更加像是狐貍了。
你停住腳步。“怎么了嗎?”
直哉沒說話。他在等你走過來,然后才打算出聲。
你也沒說話。你在等他走過來,或者就這么保持著還挺遠的距離接著說下去也沒關系。
很可能是就是因為這種“覺得對方會先做點什么”的心態,讓你們在接下來的一分鐘之中都處在一種相當微妙的僵持狀態。最后還是直哉先忍不住——畢竟他得意竊喜滿足的表情都被這份沉默的尷尬磨成純粹的咬牙切齒了——命令你趕緊過來。
“哦。好。”
你走過去。這下直哉少爺總算是樂意和你說話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來著?”他問你。
直哉其實知道你的名字,非要特地問一嘴必然有他的深意——來自禪院少爺的親自詢問可是一種儀式,是認同你的必要步驟喲!
少爺心態你一點也不懂,只覺得他記憶力真的不行。
剛才禪院望不是已經說過你的名字了嘛,他沒有認真聽嗎?看來直哉這人挺不專心呢。
想到媽媽說過,每個人類都存在缺點,比起挑刺更重要的諒解,于是你瞬間不覺得直哉的耳背是什么問題了。“我叫五十里鳴神。”你告訴他。
“是嘛。行。”
直哉的下巴又往上抬了兩寸。在此之前,他已經把你上下打量過一遍了,掃過你巧克力色的短發,視線最后落在你泛著黃綠色澤的渾圓雙眸上,心想,你也不是什么徹頭徹尾的廢物嘛。
而且——直哉接著想——你還為了他揍扁了煩人的禪院望(實際上并不是為了他),看來你非常尊重作為家主繼承人的他把(根本沒有這種事)。
雖說家里的所有人都是家主的墊腳石,但老爹私底下也說過類似于“深居高位的人必須要有最忠心的手下”之類的話。多少有點沖動作祟,直哉決定讓你成為這個角色。
于是,他的下巴不知不覺揚得更高,對你說:“你今天做得很好,以后就跟著我一起玩吧。”
“嗯?……哦。”
你眨眨眼,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來直哉是想和你做朋友呀!
必須事先說明,你沒什么朋友。
準確地說,你壓根就沒有朋友。
在來到禪院家之前,你和爸爸媽媽住在關東。輕井澤的郊區宜居,離媽媽就職的研究所也近,卻沒有任何和你同齡的孩子,幼兒園也遠在車程半小時開外的地方,可能正是出于這個原因,你才從來沒有去幼兒園讀過書。雖然你認識了幾個媽媽研究所里的同事,但他們可不是你的朋友。
爸爸媽媽不那么在意、也不擔心你的社交需求,你同樣沒想過自己該擁有朋友,但現在你確實有了人生中的朋友。他叫禪院直哉。
可問題是,直哉本人一點也不知道你們成為朋友了——他壓根沒把你當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