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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現在你確實是少數幾個會跟他一起走在去往家塾路上的同齡人。你們在教室里的課桌的位置恰好就在一前一后,每當他對指導老師的難看發型的說三道四的時候,你還會稍稍搭腔,然后在誰都看不見的時候咯咯笑;偶爾你們也去庭院的池子里釣魚,把釣上來的鯉魚重新丟回池子里,然后再把它們釣上來,然后再丟回去,你們的戲弄對這些過于肥碩的觀賞動物來說簡直是無限地獄沒錯;他還會把他的gameboy給你玩,或者你們一起跑去電玩城玩魂斗羅。
和女孩子一起玩絕對很遜,哪怕你們會玩得很開心,那也是很遜,很清楚這一點的直哉更加不會真的把你當做朋友。他對你的定義一直都是“作為家主繼承人的我的忠實手下預備役”。
所以說,忠實的手下怎么能在打魂斗羅的時候迎來十連勝呢?絕對不行!
哪怕那個慘兮兮倒地不起的只是被操控的游戲角色而非真正的禪院直哉,他也覺得好不服氣。
“你該讓我才對啊!”他嚷嚷起來,怎么看都透著一點輸不起的氣急敗壞,“你和我哪能一樣!”
他可是尊貴的禪院家嫡子,從血脈來看就已經站在這個家的頂點了,誰都該讓著他才對——你也一樣!
“哦——”
你恍然大悟。
直哉說得對,你們是不一樣的。
你是游戲高手,而他顯然是個菜雞,你確實應該稍稍讓他一點才行,正如負責戰斗訓練的天音老師從來不全力和你們對戰那樣,適度放水才是待人之道吧。
你覺得你又懂了。
當然又揣摩錯了。
無論如何,你確實照做了。新一局開始,“battle start”的字樣剛一消失,你的雙手就立刻離開了操作桿,直哉操縱的角色隨即沖上來,三兩下就拿下了勝利。
終于贏了。這是直哉今天頭一回打贏你,真是可喜可賀。
你本打算鼓掌表揚表揚表揚他的,就像天音老師平時常做的那樣——雖然你完全不知道天音老師上個星期被辭退的原因就是因為他為人太溫和友好了,禪院家可不喜歡這種性格。
還好你沒有這么做,畢竟直哉已經投來了相當不爽的目光。
他的心情相當復雜。
一方面,他確實很享受這種單方面碾壓式的勝利。可問題是,這種爽快完全來自于勝之不武,因為你連演都懶得演,一下子就開始擺爛了,真讓人不爽。
此刻他的心情差不多和與你初次見面時差不多,一拳砸在棉花上,力氣全被卸光了,你還會笑瞇瞇地看他,顯得他的氣惱仿佛只是無中生有,更讓人不爽了。
算了,諒在你是他的最忠誠手下預備役(他冊封的),他也該吧表現出家主預備役的大度才行,只在嚷嚷兩聲之后就不多說了,讓你繼續和他對戰。
“這次你想贏嗎,還是想輸?”你問他。
這種問法肯定會讓他不高興,也難怪他瞪了你一眼,動了動唇,不過什么也說出口,自顧自按下了開始。
然后又被你打敗了。連續三次。
“哼。沒意思。還是回家吧!”
直哉重重地哼聲,說著違心的話,也不管機子里還剩好多硬幣,直接走了。你趕緊跟上。
你難得的出門機會可不是因為你能隨時隨地出門,擁有此等殊榮的可是直哉。他相當于你的門鑰匙,門鑰匙當然要緊緊地拿在手里才行。你可沒忘記爸爸以前忘帶鑰匙,害得你們要在家門口坐三小時等媽媽回來的傷心事。
你跟得太緊了,讓直哉很不爽。他又開始嚷嚷起“女人只能走在男人后方三步遠”的論調了——這話你聽他說過好幾次。
差不多每次當你的腳步快要超過他的時候,他就得叫起來。這時候,只要你稍稍放慢速度,他那不尖銳的戾氣就迅速會收起來,完全不會回頭確認你是不是真的離他三步遠。
“哦。”
你嘴上應著,腳步卻沒有絲毫放緩。
今天直哉對你的態度不太好,沒有給予你愛的家伙,你才不要同等地對待他。
從電玩城走到停車場,區區一百米的路,直哉絕對瞥了你一百次,留意著你的腳步是否會在不經意之間超過他的。
如果這種事當真發生,他絕對會憤憤地跳起來。還好沒有發生。
不管怎么說,瞥了一百次的小動作絕對是再真實不過了。最初還能感覺到他在努力忍耐,到了路途中段,他簡直就是在瞪你了,而你完全不知道這表情意味著什么,還問他是不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