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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被?他拖到懷里,其間有怦然的節韻,隔著咫尺之距撞動?著。
他手勁沒卸,另一只手撫上?她后頸。臉對著臉,他的氣息像網一樣織籠全身。
車簾是用一層淺絳細羅縫制,陽光透簾而入,影影綽綽。魏元瞻的瞳色較筆墨更深,卻很純凈,十分專注地望著知柔。
她心胸一熱,忙要避開,他低頭吻上?了她的唇。如同報復一般,比任何一回都更加強勢,一寸一寸在她唇間吮咬,反復碾轉,觸碰她的舌尖。
到底在外?面,知柔生怕簾子被?吹開,掙扎了兩下,他半點兒?收勢的苗頭都沒有,就這樣大膽狂妄地把她禁在車角,擄掠似的勾纏她。
知柔著急,很用力地推了他一把,甫一分開,她往后頭靠坐,沒有說話。
魏元瞻一頓,視線久久停留在她臉上?,也不吭聲。
她抿了抿唇,唇瓣間還有些曖昧的痕跡,長睫遮擋的眸中,泛著一縷波瀾。
魏元瞻望她一陣,又親上?去。
這回她沒再反抗,甚至在他的索求中,回吻了他。密密匝匝的糾纏,得?寸進尺。不知過了多久,他的吻漸漸緩了下來。
仿佛扳回一城,心神俱悅,魏元瞻掌心從她腰上?撤下,牽她的手,不輕不重地揉捏。
蝶翅般的顫動?流過肌膚,知柔只覺得?癢,就要抽開。
“我不亂動?了。”魏元瞻保證,又把她的手握回掌中,笑了一下,“你?可以在我手里亂涂亂畫,我就不行。”
她每次主動?牽他,手指都不安分。
知柔反應了一下,頓時綻開笑靨:“我就是這般專橫,你?才認清我?”
有交集的過往,兩人共處間,便能搭上?說不完的話。
到了凌府,前面已經停了一長隊的馬車。
今日來的賓客大多是江東的勛舊之臣與眷屬,年?紀居長,似知柔二?人這樣年?歲輕的,實在少見。
兩人從車上?下來時,引得?周圍不少側目。因容貌出眾,及至入了凌府,還有人在猜測他們是凌家哪一房的后生。
凌氏這座府邸比京城官貴邸上?勝了頗巨,從大門進來,一道門后套著一道,院落不知凡幾,厚重高聳的石墻直如山岳,盡管它?被?打磨得?極美、極雅,但?知柔走在其間,只覺得?蕭然。
賓客被?領到正廳,女客由仆婦再往后引,到一間更僻靜的院落。
這時,魏元瞻便后悔來得?早了,在一群素未謀面的貴游公卿中,他坐著十分無趣。
知柔與那些命婦自然也沒話說。
她枯坐一陣,起身走到庭中樹下,西傾的日光從頭頂篩落下來,她仰起頭。
這一看便是許久,見葉片邊緣呈齒狀,認出是顆木樨。
宋府樨香園內也有一株。
在她的印象里,阿娘常常望著那株木樨出神。
離開宋府多日,知柔心中時時掛念,不由將?手掌貼上?去,仿佛對待一件她極熟悉的舊物。
一行奉香的仆婦從門后進來,見庭中挺拔的側影,有一人低低出聲:“……姑娘。”
那話音里帶著兩分錯愕,知柔如夢初醒。轉過來,見對方的神色,以為是不能碰,指尖在腰后藏了藏,禮貌地一壓下頜,走開了。
婦人落到了隊尾,前頭一人回身,趨步過去,輕扯她袖角,壓聲道:“看什么呢?今日可是五公子大婚,出了岔子,姐姐在老太太那再得?臉,幾條命也不夠擔待的。快走罷!”
年?輕女子的影兒?早已不在樹下。
但?其人姿容,令她憶起三?姑娘未出嫁前,心情不好,就挑在木樨樹前射箭,箭過枝頭,抖落一庭香花。
自打三?姑娘出事,凌氏一門回到廑陽,府中的木樨種了一株又一株,花開花敗,卻再也無人駐足。
如今的五公子,算得?上?三?姑娘跟前兒?長大的,兼那起舊事,凌公對他格外?疼惜。捱了這么久,終定下的一樁婚,是斷不許任何人來破損的。
同儕的提點使她收回神緒,低眉跟上?旁人。
來往的仆從,總有幾個像是只長了眼睛。他們在不起眼的地方默默打量知柔。
堂上?的臣婦一半是新?娘的親戚,她們彼此相?識,談笑品茗,喜氣又自在。知柔本就覺得?拘謹,再加上?一些黏人的視線,她人雖端坐著,腳已經無數次想往外?跑。
半個時辰過去,繁瑣的吉禮終于?開始了。
知柔被?安排在西側賓位,離主堂稍遠,一重屏風濾著視線,只見新?娘由喜娘引領,自紅氈上?緩步行來。
禮樂聲不曾休止,西席內眾人都是肅立的。知柔覷一圈四周,往屏風外?站了站,企圖窺看堂下的“外?祖父”。
這一舉沒能如愿,卻落進了凌子孚眼中。
昨日烏篷船上?,他端詳她的眼神還是饒有興致的,此刻只剩驚疑。
去望堂下,凌殊目不斜視,并未注意左右觀禮之人。
熬到酒席,知柔才在移步時,隔著半丈,清楚地看見了他。
大約年?逾七旬,鬢角斑白,留美髯,行動?間不似遲暮。面容望上?去是極和藹的,但?恐是凌氏一族的通性,他們身上?總是給人一種無形的威勢和疏冷。
錯目的瞬間,凌殊的視線自知柔臉上?掠過,沒什么多余的停留,就像看所有人那般,尋常罷了。
知柔或許在期待什么,終究不曾發生。她甚至不清楚那封信,凌子孚是否遞到了凌殊手里。
曾以為憑她的身手,要翻進凌府,輕而易舉。今日一觀,凌府重門曲折,仆從如流,她縱能穿墻越瓦,又如何做到不驚旁人,直至凌殊身前?
不會再有比今日更好的機會了。
天已經黑透,席間的奏樂聲低回綿長,宮燈連爍著,照得?案上?珍饌斑斕如繡。
于?知柔左前,一碟鵝肉切得?齊整,酥黃的皮色下隱約泛著焦紅。旁邊的冷盤里,有一味芥辣。
她目定片刻,執箸搛一塊鵝肉蘸進去,待要入口,卻滯了兩息。
……
風從庭中穿過,西側遽然吹來一點不大不小的動?靜。起初不過兩人低語,不多時,貴游們陸續回首、傾身,閑言便也流入了魏元瞻耳中。
照他們的話,是西席那邊有人昏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