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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兒踱了上來,在知柔身后?低著頭,長尾輕擺,不時?抬起脖子蹭蹭她?的肩。
她?折身攬起韁繩,眉頭無意識地蹙緊了,好像有點緊張:“你剛才說變故,什么變故?”她?飛快地看了魏元瞻一眼。
“營里的事,已經了了?!便鲢鲈鹿庹赵谒?無暇的側臉上,魏元瞻有些癡迷地望她?一會兒,適才轉首打量周圍,低聲問,“你上回見到皇后?殿下,她?可?有與你說什么?”
知柔斂神回想:“殿下好像疑我?身份?!?
其實她?的身世,起初她?自己都認為可?疑——宋家的女兒,怎會多年?教養在外?她?那時?尚小,已覺荒唐。
“你今日進宮了?怎么突然問我?皇后?殿下?”知柔反應過來,步子停了一停。
魏元瞻點頭:“我?覺得殿下言辭間像在探問你的事?!辈欢鄷r?,又道,“你近日可?有見過蘇都?”
知柔不懂他的話?意:“上次從你營中離開后?,一直是他手下趙訓與我?傳遞消息?!甭晕⑺妓?,說,“皇后?是疑他嗎?”
魏元瞻道:“明面?上看不出?來,但我?營中……”
他將武垚的事講與知柔。
聽完事情始末,知柔那雙琥珀色的眸子露出?一許驚詫:“你的意思……是買通武垚的人下的手?”
她?沒有直白地談論皇后?,心里不解。
伏擊一個獨行的兵士,用不了那般多的人手;可?若是為了等魏元瞻,為什么呢?不是都說魏皇后?與老將軍兄妹情篤,對魏元瞻這個侄孫也十分親近,怎會如此對待?
魏元瞻對她?太熟悉了,她?的表情在傳達什么,他一目了然。
嘴角噙著一點輕嘲的笑?,說話?沒什么避忌:“軍中告密者,論罪當斬。殿下她?……或許是想幫我?吧?!?
知柔沉默了一會兒,眸光低下去:“對不起,我?不該把蘇都帶到你營中,給你招麻煩了,我?……”
“胡說八道?!蔽涸鞍櫭紝⑺?的話?截斷,聲音還?很輕,目光毫無保留地看著她?。
“若你遇事相求,心中卻不曾想起我?,或不敢來找我?,我?會很難過的?!?
他模樣認真,那對英俊的眉眼里是她?領略過的情意,直白而豐富。
知柔微愣,有種說不出?的感受。
她?九歲認識的魏元瞻,那會兒的他太討嫌了,可?他總會耐心聽她?言語;會在她?沮喪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會借口不愛吃,扔給她?好多東西;還?會在她?頭發被割斷后?,一言不發地幫她?把不平整的發尾編成辮子。
他們相識未滿十載,為什么覺得他陪了自己一輩子那樣久,久得厚重?,無可?替代。
順著他末了“難過”的話?茬,知柔俏皮地打趣道:“要我?拍拍你嗎?”
說著,手放去他肩膀上,一下下輕拍撫慰。
魏元瞻笑?了,把她?的手擒下來扣在掌心,人也拖近了,摟住她?的肩,低頭與她?說話?時?,嘴唇掠過她?的發頂:“你當我?是孩子?”
話?罷又松開她?,只牽她?的手,有點用力地捏了捏,仿佛注入了許多被他遏制的欲望。
對知柔,他的確是很克制的。話?說回來:“宮里的事,你別擔心。至于蘇都……這位馮二公子,他行事真不見得多謹慎。”
離了戰場還?能?將自己弄成那般,交手的定非尋常人。雁過留痕,也不知他事后?處理得干不干凈。
話?題圍上蘇都,知柔就不再善談,眼皮微斂著,不知又在琢磨什么心事。
魏元瞻忽然想起一個緊要的:“你今夜還?回去嗎?”
他二人在此會面?已久,這時?辰才往京里趕,怕是來不及。本要問她?“城門落闔前,還?能?回去嗎”,話?到嘴邊卻口誤了,自己還?沒意識到。
知柔腳步微滯,臉頰和脖頸倏忽如同炭烤,喉口跟著哽住,說不出?話?來。
她?只顧著要找魏元瞻,腦子里完全不曾閃過回城事宜。徹夜不歸的行徑,她?實則并不熟,怎么這才幾?日就有了第二回 ?
手指輕輕收了收力,魏元瞻感受到,側眸觀察她?,不久,微笑?了下:“要是我?不在軍營附近,你打算怎么辦???”
“我?總會找到你的。”
知柔音量不高,話?從她?口中講出?來卻并無大言不慚的味道,頗叫人信服。
魏元瞻心里受用,嘴角不自主地上揚,未幾?眉頭皺攢,輕聲說:“下次別這樣了。”
她?似乎接受了今夜露宿城外的事實,沒有懊悔,也沒有忸怩。
聽了魏元瞻的話?,她?目光盯著他的臉:“是你下次不能?這樣了。君子重?諾,你得踐言。”
魏元瞻偏首看了知柔一會兒,笑?道:“誰跟你說我?是君子?”
此言過耳,知柔的心怦怦直跳,可?她?昨日下了決定,那些“玩笑?作弄”,她?得實施回去。
便強按耐著簌動的睫羽,唇角輕翹了翹,眼里一閃一閃地發出?促狹的光:“你不是嗎?可?是我?喜歡君子?!?
“像你的凌表兄那樣?”他答得很快,仿佛只是隨口一說。
昨日。
見了凌子珩,魏元瞻總覺得哪里遺漏了什么,想不起來,便沒再多管。
入夜以后?,他凝著輿圖上的廑陽,出?聲問長淮:“你說常遇之妻,姓什么?”
“姓凌,素雪之凌?!?
魏元瞻眉梢略微一挑,臉上不禁泛起些醒悟的笑?容,說:“好,好。”
此刻,知柔聞言往他臉上一睨,仔細地端詳他,他的樣子確實不像吃味,反而像是故意調侃。
知柔便把手抽回來,轉身摸了摸自己的馬,亦信口問:“那樣是哪樣?”
“持重?老成,道貌岸然?!?
略想想,魏元瞻說的還?真沒錯。凌子珩一本正經的模樣,其實挺像魏元瞻與她?不熟的那段時?間,他老是端著,可?會擺世子的譜。
知柔笑?出?聲:“不錯,就是這樣。”
“不錯什么,”魏元瞻把眉頭稍蹙,目光開始在她?面?上審視,“你喜歡誰?”
“我?——”知柔綻著笑?顏,手里的韁繩丟下了,毫無預兆地往前面?跑,“你追上我?再說!”
魏元瞻在原地怔了剎那,眼里露出?了一種無奈的神情,然后?松開越影,邁開腿追上去。
河岸的草地濕潤,衣擺揚起時?劃過草葉,窸窣的聲音像極了春天。
魏元瞻身量高,腿又長,要趕上知柔毫不費勁。才片刻功夫,他拽住她?的胳膊往后?一扯,把人捉回了自己身前。
“別跑了。跑得掉嗎?”口氣是軟的,沒幾?分得意,河水在他左邊潺潺流動,他看著她?,笑?得格外溫柔。
縱如此,手勁卻未松半點兒。
知柔看來,他好像一只慵懶的獅子,在她?周圍打轉。
因追逐而紊亂的氣息慢慢調勻,她?正視著他,呼吸又變得有些急促。
半晌,她?聲音溫溫的,說:“我?很喜歡你,魏元瞻。”
風不知何時?停了,整個世界只剩下龐然的心跳聲。
“喜歡”這回事,聽她?一字一字說出?來,和自己體會到是兩樣滋味。
魏元瞻的嘴角向上抬了抬,算是極力克制了:“再說一遍,我?沒聽清楚?!?
知柔可?以大大方方重?復給他,卻不知怎么,她?這會兒的目光顯得含蓄,似在斟酌試探,慫恿自己做一件她?原不會做的事。
兩人離得近,月影曖昧,她?仰著下巴,原始又熱烈的情愫在她?眼中好似篝火,魏元瞻幾?乎要忘了所有的話?,只欲向她?索取。
“我?想親……”他未發出?最后?一個音,肩上搭來一雙手,隨即灼熱的氣息落在了他的唇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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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關于更新,真的非常感謝陪伴我超長時間的追文友友們。自從工作開始,三次元的壓力有點超出了我的預期,暫時沒辦法保證更新頻率,但是這本一定會按照大綱完整地完結,不會坑。給大家帶來不愉快的追讀體驗,非常抱歉,推薦友友們可以囤一囤,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