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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前些天，長?風(fēng)營收納不速之客的消息，不知如?何傳到了皇后耳中。

本無?他事，可聽見是?宋府女子將人帶去求見魏元瞻，皇后便有些起疑。

上回見過宋知柔，她派了影衛(wèi)跟著她。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竟是?神出鬼沒，時常上一瞬還在眼前，下一霎便再無?痕跡。

跟了一個多月，影衛(wèi)來報，稱其會面最多之人是?魏世?子。兼軍營一聞并著傳來，皇后心生疑竇，忖度有時，著人去請魏元瞻。

終是?朝臣，本不該請他入宮晤面，但不知出于?何種原因，陛下對皇后此舉頗有縱容。

魏元瞻被引進(jìn)閣內(nèi)，未易服，做一身軍旅打扮，此時佩劍已脫，瞧上去很有些儒將之風(fēng)，越發(fā)叫人想起他祖父年輕時的樣子。

“臣參見皇后殿下。”他在上首幾丈處單膝跪地。

皇后叫他起身，面容含笑?：“上回在這閣中見你，也是?三月，四年前了。那年你與賀盡山家的大公?子鬧得朝野皆知，要你去認(rèn)個錯，險些是?‘殘害’賀家，如?今……倒頗有幾分阿兄當(dāng)?年的風(fēng)采。”

一提到魏老?侯爺，少年垂著眸光，緘默不語。

皇后邀他坐，命人奉茶，繼而望他笑?道：“還記得你小時候常來宮里陪皇太孫，你們倆呀……那么大點(diǎn)年紀(jì)，有趣得緊。”

皇太孫長?魏元瞻四歲，宮里與他同齡的孩子不多，性格大體恭順，除了魏元瞻。

二?人明明不合，勉強(qiáng)才玩到一塊兒?，可皇太孫就是?喜歡他那生龍活虎的勁兒?，有時他爬到自己頭上，皇太孫口中雖要發(fā)落，行徑上總是?不了了之。

皇后突然談?wù)撃隁q，魏元瞻怔怔抬了下眼，模糊的光暈中，她威嚴(yán)而柔煦的目光直射過來，兩者兼容的情態(tài)便叫人覺得不真。

未幾，她莞爾垂問：“我瞧鳴瑛最近正?為你加冠禮擇選禮物，方恍神你也到了說親的年紀(jì)，不知你母親替你看中人家沒有？”

話罷呷了口茶，見他不言語，又道，“我的意?思是?，你若有心儀的姑娘，早些定下的好。”

魏元瞻適才開口：“臣確有屬意?之人，眼下正?在準(zhǔn)備。”

“哦，是?哪家千金？”

她言語間似有查探之意?，魏元瞻不明因由，只低眼道：“臣……尚未得回音，不敢唐突言之。”

聞及此，皇后慢慢笑?起來，調(diào)子微高：“長?大了啊，知曉自己從前是?個莽小子了。”

魏元瞻嘴唇微微抿著，狀似羞赧。

太陽西傾，流淌的輝光將地磚烤成?明晃一片，將皇后眸中笑?意?逐寸照得淺了。

她問魏元瞻：“皇太孫強(qiáng)將你留在京中，你不怨他吧？”

若無?皇太孫插手，把長?風(fēng)營的攤子丟給他，此刻，他多半已跟高弘玉回了蘭城。

魏元瞻道：“殿下之命，臣自當(dāng)?恭從，哪敢埋怨。”

“你這孩子……”皇后輕輕搖首，做出無?奈又偏慣的模樣，頓了頓，親慈地說，“軍中若遇棘手之事，盡可言于?我，也算我替你祖父照料你一二?。”

皇后的聲?音像一截絲滑的綢，拂得太輕了，如?有實(shí)質(zhì)地刮過耳畔，叫人身體發(fā)麻。

魏元瞻被她所語驚到，面上未表現(xiàn)出來，起身踱到室中：“殿下厚意?，臣不敢當(dāng)?。軍中一切安穩(wěn)，臣并無?憂患，也請皇后殿下與陛下放心。”

他搬出陛下，皇后悠悠閉口，不再談?wù)撥娭小?

兩盞茶盡，魏元瞻稱職務(wù)在身，與她請辭。

皇后身邊侍立的太監(jiān)送他出去，折返后，垂眸輕說：“奴婢瞧著，魏世?子倒不像在隱瞞什么，許是?那人看錯了。”

心想藏匿之人，哪有這般坦坦蕩蕩——倘真有什么不欲為人知，長?風(fēng)營那幾雙見過的眼睛豈可安然存至現(xiàn)在？更兼宋四姑娘一名女子，何來膽量擅闖軍營。

皇后斜睨他一剎，笑?道：“阿兄的好孫兒?……到底還是?太年輕啦。”

魏元瞻出宮后，回想前事，沒來由地察覺到幾分古怪。

長?淮拉了兩匹馬在道旁等?他，二?人一前一后，韻節(jié)稍慢地轉(zhuǎn)入街巷。

正?哺時，街上香氣流竄，食鋪、酒肆雜立其間，行人們熙來攘往，落花一般打身邊逝去。魏元瞻眉宇微攏，突然問：“你可知武垚家在哪處？”

這是?他今日第二?次提起此人，長?淮心中疑惑，搖了搖頭：“是?他犯了何事？”

魏元瞻緘了片刻，雙腿一夾馬腹：“回營。”

弄清了武垚居所何在，喊上長?淮蘭曄，魏元瞻親自去了一趟武家。

傍晚幽靜，一只玄鳥哀噪著飛過竹林上空。

長?淮坐在馬背上望前邊茅屋，下意?識收攥韁繩，側(cè)眸看向魏元瞻：“爺，有些不對。”

行伍之人，對危險有敏銳的嗅覺。魏元瞻亦有所感，更加驗(yàn)證皇后今日見他并非無?意?之舉。

他雙足掛在馬鐙上，腰身板板正?正?，須臾，催馬繞開北門：“去看看。”

馬蹄聲?沉悶地踩在泥土里，還沒稍稍靠近，魏元瞻勒停了馬，向蘭曄使?去眼色。

周圍有人設(shè)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