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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潺湲流逝。
知柔聽到腳步聲靠近,忙吹滅火折,掩身藏了起?來。
她已許久沒有躲過誰了,掌心沁出一點冷汗。猛地想起?什么,心跳一窒。
——鎖是開的。
半個時辰前。
長淮從知途館孤身回來,月色已高,他?在街角處瞟見一個清瘦的身影,略頓了頓。
至侯府,長淮將玉佩同玉玦呈給魏元瞻,余光瞥到了他?壓在書中的那張紙。
上露半闕,是一個“袁”字。
長淮眉峰略攢,剛剛那處宅邸可不就是袁大人家?
“爺,我方才好像……”長淮望向魏元瞻,“我好像在外?頭看見了四姑娘。”
“什么?”
“背影很像,但是那身衣裳……不太?確定是不是她?!?
四姑娘在外?,九成穿的都是男裝,那道背影不是。
魏元瞻停筆,揚眉問:“在哪兒?”
“似乎去了袁宅。”
“她一個人?”
“是?!?
魏元瞻瞳色一深。
宋知柔到底在搞什么?
濃云遮月,房間內,袁兆弼開門詢問老仆:“發生何事?”
“方才有人問這里是不是喊了玉風閣的飯食,大人,您看……”
袁兆弼臉色一驚,很快抑制住,揮了揮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關門看向旁邊的女子,神情中多了一分沉重的顏色:“會?不會?是他?派人過來試探的?我們的事,他?……”
“不會?,不會?的?!迸穗m如此說,卻好像寬慰自己,頸后被虛汗濡濕,慌張地快站不住。
袁兆弼拿來帷帽替她戴好:“我送你出去?!?
“不用。”女子調整心緒,對他?道,“我再傳信給你,這幾日,你先別來王府了。”說著提衣出去,重行向角門。
這邊的變故給了知柔喘息的機會?,她聽腳步聲回折,立時拋下書卷,將鎖上好,翻墻跳了出去。
畢竟善武,飛檐之事常做,沒有失手的道理。
但知柔太?過著急,神經?繃得緊,跳下去時沒有踩住,突然失去平衡,脊背重重地碰到墻上,腳腕與?后背一同傳來鈍痛的感覺。
數丈以?外?。
魏元瞻坐在馬車里等。
他?讓長淮假借玉風閣的名號,探一探袁宅里頭的動靜。
聞聲,魏元瞻掀開車簾,見墻下一道人影俯腰,似乎受了傷,手正在腳踝上方要觸不觸的,畏疼的樣?子。
魏元瞻跳下馬車,快步朝她走去。
腳腕上的鈍痛蔓延開來,知柔咬一咬牙,額間有汗水滴落,她拿手背草草一撫,聽見足音,扭頭——
來人沒有掣燈,看不清他?的面目,觀身形是她熟悉的,在夜色與?微亮中向她踏近。
沒多久,那張臉變得清明。
知柔忍著疼,倒笑了一下:“我可真倒楣。”
她所有狼狽的時候總能叫他?遇到。是命運嗎?她注定逃不過被他?數落的下場。
魏元瞻根本沒理會?她的自嘲,見她這幅模樣?,心情很糟,拉著她的胳膊把人攙起?來:“還能不能走?”
知柔抬眼瞥上去,月光像溪水沉淀在她眸中,眉眼間卻含英氣。她尋常絕不肯服輸,今夜卻沒有逞強,別扭著搖一搖頭。
魏元瞻恍覺一顆心都讓她搖軟了,臉色跟著溫柔幾分,捉住她一只手往自己肩膀上放,隨即將人橫抱起?來。
知柔順勢兜住他?的脖子,身上覆一抹不屬于她的溫度,有點燙。
落進?馬車,魏元瞻把知柔放好,自己坐到她旁邊,二?話不說就要向她腕上查看。
“疼疼疼疼疼——”
她忽然喊了一聲。
魏元瞻的手離她的靴子尚有一臂距離,準確來說,他?才初初有個起?勢。
魏元瞻語氣鎮定,帶幾分揶揄的況味:“疼什么,我還沒碰到你呢?!?
知柔臉腮微熱,視線局促地盯在自己腿上:“我自己來?!?
長淮拎著空食盒回來時,正好聽見他?們說話,遲了一會?兒才開口道:“爺,咱走嗎?”
車廂內,魏元瞻挑眉睇著知柔。
她動作很慢,指尖幾次碰到靴緣,復收回來,好像動彈寸許,傷處就會?牽一段撕心裂肺的疼痛。
“你別催我?!敝崤e起?左掌。
魏元瞻沒言聲。
他?記憶里,她的確是很怕疼的。
少頃,魏元瞻對長淮道:“去起?云園?!?
馬車慢慢行走起?來。
魏元瞻等了她很久,耐心告罄,亦不忍瞧她提心吊膽的樣?子,終究朝她俯低。
“還是我幫你看吧?!?
“不行!”知柔一把將他?拽起?來,他?稍未留神,徑直給她的力道帶去車壁,肩骨磕了一下。
這小小磕撞沒讓他?呼疼,反是低嗤一聲,眼睛往她面上一斜,很沒道理地問。
“為何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