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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麻煩。
……
殷晚枝給景珩換完藥,已是午膳時分。
門外沈玨端著食盒來送飯,低著頭放下就走,全程沒敢看殷晚枝一眼。
殷晚枝覺得稀奇。
“這是怎么了?”
自那日后,這小子最近像是轉了性,不僅話少,連早晨雷打不動的練武都停了。
好幾次她想找他問點船上雜事,人都躲得飛快。
景珩只一眼,就重新收回目光:“無事。過兩天就好了。”
殷晚枝不再多問,畢竟人家兄長都說沒事。
她只當是小孩心性。
接受不了她和他兄長在一起。
殊不知,從上次看見的那極具沖擊力的一幕到現在,沈玨都還沒緩過來,夢中都是那些旖旎的畫面。
青杏正好拿著冊子過來,面上有點苦惱:“娘子,昨日清點東西發現香料、燈油、還有好些細軟都不夠。”
殷晚枝就知道。
先前在寧州為了躲裴昭,實在走得倉促。
好多東西都沒來得及搬。
不過好在不是什么大問題,這些東西倒是不難買,等路過那些村鎮時再去采買點。
巧得是,又行幾里路,果真遇上個小渡口。
那旁邊立著塊木牌,上面三個歪七扭八的大字。
——臨江鎮。
于是乎。
船在午后就停靠在了臨江鎮的碼頭。
這是個不大的沿江小鎮,碼頭卻熱鬧,大小船只停靠,挑夫貨郎往來穿梭。
殷晚枝換了身方便行動的衣裙,正要下船,手腕卻被從身后握住。
她回頭,見景珩不知何時也出了艙,站在她身后。
他換了身干凈的衣裳,臉色依舊不太好,但精神尚可。
目光掃過碼頭上來往的人群,眼底掠過一絲暗芒。
“戴上。”
他將一頂垂至腰間的帷帽遞給她。
殷晚枝一愣:“不用吧?這渡口看著人也不多……”
“遮陽。”
這理由聽著就很敷衍。
但是無奈男人面色嚴肅,看著很認真的樣子。
甚至親自將帷帽給她戴好,白紗垂落,將她整個人籠得嚴嚴實實,連身形都模糊了。
殷晚枝透過白紗看他,隱約能看見他俊朗的五官。
“蕭先生管得真寬。”
她笑了笑,到底還是縱容了。
景珩沒接話,只道:“我與你同去。”
“你傷還沒好……”
“無妨。”
他率先下了船,殷晚枝只好跟上。
渡口另一邊,一艘不起眼的小船也剛停穩。
裴昭斜倚在鋪著錦墊的矮榻上,指尖把玩著幾枚泛著寒光的飛鏢。
他面前的艙壁上,釘著一張不大的靶盤。
靶心處,“宋昱之”三個字歪斜猙獰。
鏢鏢命中。
最后一枚飛鏢脫手,精準地釘在“之”字最后一筆上,入木三分。
護衛垂首立于陰影里,大氣不敢喘。
主子心情不好時,總愛玩這個。
“公子,”護衛低聲稟報,“就是那艘船。江寧宋家旁系的商船,主事的是個姓宋的寡婦,近日大量采買了冰塊。”
裴昭沒回頭,只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他抽出最后一支飛鏢,在指尖轉了轉,目光才懶懶投向窗外。
碼頭上人來人往,他的視線卻精準地鎖定在那艘貨船旁——
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正給一個戴著帷帽的女子整理紗簾。
男人動作自然,甚至帶著點不經意的親昵,手指掠過女子鬢發時,停留了一瞬。
而那女子,雖看不清面容,可那身段、那走路的姿態……
裴昭瞇起眼。
飛鏢在他指尖停住。
“就是那艘船?”
“是,可要現在去回稟上面?”
裴昭沒答。
他盯著那對漸行漸遠的背影,直到他們消失在碼頭的拐角中,才收回視線。
“把船主人的信息拿來。”他淡淡道。
護衛很快呈上一張紙。
裴昭接過,目光一行行掃過。
船主:宋杳,江寧宋氏旁支,新寡,攜仆從數人南下……
他的指尖在“宋杳”二字上停了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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