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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嗓音很輕,席準用莫名的眼神看她須臾,溫度漸漸落了下去:“所以你信?”
林晚橙搖搖頭說:“我不知道。”
“什么意思?”
那瞬間她口不對心:“反正這就是我看到的。”
這對他是一種侮辱。
席準不說那酒不干凈。他什么都不想解釋。也不知道在她眼里,自己到底是多壞的一個人,才會讓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誤解他,點點頭說:“好。”
林晚橙紅著眼跟他對立,在這時想到羅總的話,“所以你的意思是,談了幾年戀愛,你的‘戀人’也沒有跟你表明出一點他想跟你共度余生的跡象。”
羅鎮(zhèn)斌是商人,犀利的眼睛微微聳起,說話就不那么好聽。
那天她好像是拒絕了羅總的提議,但是自己都不知道,原來是在腦子里真切地過了一下的。席準有沒有想過結(jié)婚?她竟連這個問題都不敢多想。
他到現(xiàn)在也沒說過愛她。林晚橙吃一塹長一智了,她不能再問他愛不愛她。因為就連這樣的問題她都怕自己失望。可她必須說點什么,打破這難挨的沉默。
“席準。這么幾年,我想知道。”林晚橙開了口,語氣有些顫抖,“你是喜歡我,還是只喜歡和我睡?”
從始至終他都是一個驕傲的人。
她誤解他,連因果緣由都沒有。席準把那層堅硬的心門豎了起來,“你非要這么問嗎?”
“對。”林晚橙說,“你告訴我一個答案吧。我想知道。”
有什么好回答的呢?到現(xiàn)在她還在問這樣的問題。
“這有什么區(qū)別嗎?”席準問。
他看上去好像并不理解,一步步征伐地逼近她,唇邊的弧度斂去所有情緒:“我喜歡和你睡,不就是喜歡你?”
那一刻水晶球落下來摔得粉碎。
林晚橙仰頭看他的居高臨下,眼淚一點點地沁出來。
她不懂為什么他總是要用這樣的鋒利來面對她。
無論是不是氣話,都太傷人了。
要分手時問對方有沒有愛過自己是很傻的一件事。林晚橙的指尖顫抖起來,她在這段關(guān)系里犯了多少次傻,自己都數(shù)不清。
在今天她明白了這樣一個事實——無論曾經(jīng)她感受到了多么像愛情的東西,那都不是愛。
他們之間,本質(zhì)上就是錢貨兩訖的關(guān)系。和其他人沒有什么不同。
也許她從一開始就不該奢望,可還是忍不住,“那樣你和derek有區(qū)別嗎?”
“你說什么?”席準以為自己聽錯。
林晚橙抿著唇別開了臉,不愿多說,“我們之間,和derek還有周瓷間有區(qū)別嗎?”
席準氣息洶涌:“derek包養(yǎng)女明星,我呢?我包養(yǎng)誰了?”
他不喜歡這個指控,眼神暗沉得過分,定定看著她,含著詰問。
“你?”林晚橙笑了一下,一眨眼,眼淚就落下來了,“你只是姿態(tài)更大方一點,包養(yǎng)了一個不貪圖你有錢有勢、被你拿捏還心甘情愿跟著你的傻子。”她做不到問心無愧,因為接受過他的禮物,和這個詞也脫不了干系了,“所以在我眼里,你和derek沒有任何區(qū)別。”
林晚橙控制不住自己的尖銳,因為太愛他了,愛到很痛,“你們都習(xí)慣掌控一切,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間。看人掙扎沉溺,是不是覺得很快活?”
她把他送給她的禮物說成是他們價值交換的籌碼。席準的胸膛潮漲般起伏一瞬:“你就是這樣想的?”
“是。從一開始你找上我,不正是抱著這樣的目的嗎?現(xiàn)在為什么又不承認了呢?”
為什么相愛總是帶著痛意呢?
好像必須得廝殺一番,才能分出勝負,證明誰更在乎。年輕的時候怕輸,可是輸了又能怎么樣?
林晚橙的淚不住地往下落。她意識到自己在這段關(guān)系中的自卑,她太自卑了。
從前這一切就讓她覺得虛幻,現(xiàn)在她明白原因了。
那就是她并不相信自己真的能獲得席準毫無保留的偏愛。所以她不愿將他們的關(guān)系告訴別人,那是林晚橙給自己留的后路,即使哪一天他們分手了,她也不必為那些閑言碎語所擾。人言可畏,會說得多難聽啊。
席準看著她,在這一刻突然明白了。
他的眼神慢慢從疼痛變得陌生,到薄涼。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林晚橙不去相信自己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他實實在在一點一滴為她做的事,反而要聽信那些捕風(fēng)捉影。
“既然我在你眼里這樣不堪。”
席準不想解釋:“那你為什么要和我這樣的一個人睡,浪費這些年的好時光呢?你圖什么?”
林晚橙渾身一震。
三年時間。是她的二十四歲到二十七歲。青春里最好的年華。
他低下頭,眼睛逼著她通紅的眼:“林晚橙,你說你不圖我的錢也不圖我的勢,你圖什么?”
那還不是因為愛。
到最后,還要逼她狼狽地面對自己。而她不想輸?shù)靡粩⊥康亍?
林晚橙閉上眼,靜了片晌說:“你說得對。”
“我至少應(yīng)該圖點什么。”
“什么都不圖,是不是就沒有意義?”
他們之間是覆水難收,讓她心臟止不住地顫抖。林晚橙仰頭看著席準,輕聲回答自己:“既然沒有意義,那我們就不要再浪費彼此時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