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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總最近來北京出差,我們約了下午見一面,據說陳總也在,你要不要一起?”frank及時補充,“我知道今天是周六,不該讓你加班,但想來就跟我說,我開車捎你一起過去?!?
林晚橙原本想睡午覺,但翻來覆去始終睡不著,這下忽然坐了起來:“好——”
她并不介意周六不周六,更沒把這事看作加班,只覺得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正好該再約陳昶聊一聊了。林晚橙覺得機會是靠自己創造的,哪怕陳昶看起來再難攻克,她也絕不會放棄。
約到這種高管的時間本身就很不容易,frank帶著她一起登門閃映,兩人在辦公室里就分道揚鑣,林晚橙單獨去找陳昶,將自己的提案過了一遍。陳昶聽完后揚眉:“這種投資組合其他客戶做的也一樣嗎?”
“不是,是我根據您的經歷專門定制的?!?
“我的經歷?”
這一周她又仔細過了一遍陳昶的資產,“您先前一直在百耀,員工持股占比不少。您過往的風格銳意進取,也有出手投過小的互聯網公司,并不懼怕風險,我想您可能對高收益的產品更感興趣,比如在股票上做衍生品結構。這塊是我們金昂的專業?!?
提案很細致,邏輯清晰,還分了不同市場環境分析組合優劣勢,足以看出用心。
陳昶靜了片晌:“好,我回去再仔細看看,謝謝你?!?
“您別客氣?!?
林晚橙不急著去逼陳昶做決定,她找到frank在的會議室,加入了與申雪的熱聊:“申總!好久不見。”
申雪看到她有點意外:“來來,隨便坐。”
frank他們在高談闊論閃映近期的新營銷戰略,申雪悄悄預告:“我們打算結合民俗文化舉辦打卡活動,宣傳非遺文化傳承。還和故宮文創達成了合作,到時候用戶拍視頻還能積分換取限量版周邊和虛擬數字藏品?!?
“哇,這創意也太獨特了?!绷滞沓冉o足情緒價值。
“確實。”這次活動是申雪一手策劃,笑著賣了個關子,“很快就正式宣布了,到時可以期待一下?!?
林晚橙能感覺出她這次態度和在上??凑箷r不太一樣,人心都是肉做的,是非好壞,也許可以讓時間來證明。
幾人暢聊一小時才收了話頭,林晚橙拿出手機:“申總,可以加下您的微信嗎?”
“叫我名字就好。”申雪喜歡林晚橙的長相,更有些青睞她的機靈,“有好的想法歡迎隨時討論。”
“沒問題!”
她收拾好東西,跟著frank一同作告別,走出來的時候看到一行人從前面的行政走廊經過,似乎也剛散場。
為首是杜駿年,周容森有事提前先走了,旁邊的兩個高管便陪著剩下那位,幾人閑庭信步,看起來談笑風生。林晚橙想避開視線,可卻控制不了,男人似有所察,偏頭遙遙睇來一眼。
她心口一緊。
換作幾個月前,誰曾想他們會有這樣的關系。
席準眸光疏朗,鏡片反射出些微的冷晦感。她昨晚把他背撓出幾道,野貓一樣,他還跟個沒事人似的站在這里,格外云淡風輕。皮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響也從容不迫。
好像昨晚分外的濃稠激烈只是錯覺。
林晚橙到現在才恍然覺出席準的預謀。那鐲子她本就不該拿,他們不是在戀愛??墒菦]有人開口說清楚,她甚至不知道這樣算不算是炮.友。
他們是什么關系呢?
也許他只是忽然起了興致,所以才決定再來找她?因為之前睡過一次,所以對彼此更熟悉一點?
林晚橙猜不透席準在想什么,她從前沒遇到過這樣的壞人。先主動的人是他,步步緊逼的人也是他,到頭來卻是她跌入陷阱,亂了城池和方寸。
她想起自己昏了頭說出口那聲喜歡,耳朵又不可抑地紅了起來。
是frank先走了過去:“老板們好啊?!?
“杜總,shawn總好。”
林晚橙也問了好,公事公辦的語調,好像跟他完全不熟。也像她堅決不收他的禮物一樣,倉促地給整件事情定了性??上瘻实囊暰€卻幽幽然落下,不聲不響垂眸看她。
他總看她干什么?林晚橙覺得很擾人,別開腦袋不跟他對視。
“幸會。”是杜駿年接了話,他已經見過jane了,知道這些都是jane的人,態度很溫和。
“第一次見杜總,請您多指教?!眆rank伸出手和他輕握,“要不咱們坐下來再聊會兒?”
“好。”
杜駿年找了個休閑會客區聊天,林晚橙坐在旁邊觀摩,感覺他大概是講太多話有些口渴,frank還未眼神示意,她便很有眼力見地起身:“我去弄點水來。”來過一次已經熟悉了,林晚橙小跑出去,繞到另外一邊半開放式的茶水間里去打水。
這個點沒有人,空間還算寬敞。林晚橙站在角落里取好紙杯,沒一會兒聽到腳步聲。她還沒有回頭,余光瞥見有人站到旁側,漫不經心地按下咖啡機。
一陣輕淺的沉香調席卷而來。
午后陽光熹微,從他背后映過來。就連咖啡機運作的輕微聲響也令她心驚。
席準垂眸看她片晌,先開了口:“昨晚睡得好嗎?”
幾乎沒有任何鋪墊,林晚橙指尖一抖,有幾滴熱水灑出來。
她不知他怎么能這么自然地問出這樣的話,扯了扯衣領:“…您說什么?”
席準也注意到她脖子上裹了條淡橙色的小絲巾,目光緩緩壓下幾分:“燙到了?”
“沒有?!绷滞沓认乱庾R攥緊水杯,不敢看他的眼睛。茶水間莫名狹小起來,他稍微落下視線,就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逼仄,“那為什么戴絲巾?很冷?”
她努力遮掩那真實的原因,卻被席準看透了,他凝視了片晌,忽然意味不明地傾身。
林晚橙聽到席準淡淡開口,“還是昨晚我太用力了?”近乎氣音的低沉,卻讓她腦中轟的一聲炸開。
“?”林晚橙呆了一瞬,耳根幾乎是驟然紅了。鎮靜偽裝被打破,她后退一步,猝不及防撞到流理臺,慌亂四下看了看才張唇:“您不要在這里說——”
席準垂眼盯著看了會兒,反倒往前一步,輕聲笑了:“那在哪兒說?”
一定要說嗎?
林晚橙反手在桌沿撐了下,心跳聲亂得不像話。
她的身體記憶有點糟糕,依稀還記得他俯下臉去時晦暗的眸光,不太能回想。林晚橙努力拼湊措辭:“昨天晚上是我……”
“又要說喝多了,沖動了?”席準低頭問她。
可哪里又喝了酒?
她也低頭,卻是抵賴不了:“您別逗我了?!?
纖長的眼睫毛撲閃,好像隱隱有點認了輸。席準逆著光的眼神落下來:“我說什么了?”
皮鞋前沿在這時輕磨到高跟鞋的邊,慢條斯理的,距離縮近到氣息都溫灼的地步。
再近一點,都感覺要有碰觸。
林晚橙臉色熟透,在他的影子里幾乎無法自處。
“chloe,水還沒好嗎?”frank的聲音忽然襲近,明明人還未至,她卻未雨綢繆地彈了起來,從男人留出的一絲縫隙中落荒而逃。
frank看到她懷里抱著幾杯熱水沖到走廊:“怎么了?”
林晚橙在想席準。
也許是她先前誤會了?她不能深想自己誤會了什么,指尖卻真真切切攥了起來。
茶水間的曖昧證據有點兒確鑿,林晚橙再想騙自己也不能行了。
但她仍勉強自若保持著自己的專業,他們一起回到會客區,林晚橙把水放下:“杜總,我對之后的非遺活動很感興趣,屆時也希望能夠參與進來?!?
杜駿年說:“非常歡迎?!?
她提起新的營銷戰略,frank順勢跟杜駿年聊了一會兒,但他點到即止,不占用太多時間,順便約好了下次一起吃飯。等一切都結束,frank帶著林晚橙走出大廈:“我要去別的地方,就不送你了?!?
“沒事兒,不用的?!?
frank開著車揚長而去,這時候的北京驟然冷起來,林晚橙裹著大衣,試圖用軟件給自己叫輛車。
她站在路邊,就看到那輛惹眼的賓利駛了過來。就算亮馬橋不像國貿那么熙攘,路上的行人也紛紛看了過來。
林晚橙還想裝作沒有看見,然而席準看上去是一點不給她躲自己的機會。車窗慢慢降了下來。
總有話要說清楚。她壓著一口氣,到底拉開車門上了車。和司機位之間的擋板很快升起,林晚橙瞟了一眼,呼吸仍有些急促。
好半晌,才吭聲:“如果您只是想尋消遣,那你找錯人了。”
林晚橙羞于承認她喜歡席準的懷抱,克制著不去想他身上的氣息有多好聞,更遑論心動。
他想尋消遣,多的是人愿意。她的潛臺詞很明顯,不會再有下一次了:“還有,您也沒必要給我禮物。我懂規矩,不會多嘴的。”
林晚橙義正辭嚴,耳根卻染了霞暈。實際上應該是她更怕他說出去,這樣不光鮮的秘密。
席準當然知道她拒絕了他的禮物,也看清她的抗拒,覺得實在是破天荒。
他沒有做過這樣的事。以前戀愛也沒有這樣過,因為太忙,他戀愛并不頻繁,往往談不了多久也會散。這還是席準頭一回這樣欺負一個人,自己都覺得過分。可他更看透了自己的心思,是有點卑劣的,而他并不想收手:“誰說我只是消遣?”
林晚橙緊抿著嘴唇,好像在問,難道不是嗎?
席準注視她片晌:“如果你覺得禮物容易讓人誤解。那我換一個說辭?!?
“送禮物給你,只是想讓你開心,無關其他?!?
男人嗓音低拂過來:“這樣說的話,感覺會好一些嗎?”
他確實把她拿捏準了,可以把這么糟糕的事實說得這樣好聽。明明主導一切,還要來問她的答案,仿佛這選擇權在她手里。
林晚橙臉頰仍在淡淡地發熱,剛抬起頭,那只修長的手循近,淺淺撫上她后頸,在她瞠大的眼眸之中,倏忽拉近了屬于自己的倒影。
席準又親了她。
不復昨晚那樣的兇狠,出奇的溫柔,無端令她心里都綿軟了幾分。
“我確實還想繼續?!?
他俯在她耳畔的氣息灼熱,那絲啞意似有若無惹弄著她,“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