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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成凱笑道:“沒事,正好六個人。”
這時席準(zhǔn)剛好掛了電話轉(zhuǎn)過身,frank問:“那shawn總呢?也是直接回嗎?”
林晚橙規(guī)規(guī)矩矩地垂睫盯著地面,沒有看他。只是發(fā)絲被晚風(fēng)不時吹拂過面頰,惹她抬手去挽,表情有些促然。席準(zhǔn)偏頭看了她一眼,視線在低空中不緊不慢擦過:“我還有點事。”
他們的目光沒有再交集,得萃的商務(wù)車到了,林晚橙彎腰貓進后排,透過車窗看到那輛勞斯萊斯在后面掉了個頭,徑直駛遠(yuǎn)了。
她依舊陪女經(jīng)理聊天,他們一路乘著外灘美麗的夜景,滑進了遍地霓虹璀璨的光影里。談話的間隙,林晚橙趴在窗邊看那些大大小小的船只,更望見那高聳的東方明珠塔,在夜晚散發(fā)著耀眼的光芒。
她看得有點出了神——都市的繁華可真吸引人啊。
晚風(fēng)迷人眼,林晚橙直覺站在高處看到的風(fēng)景一定是不一樣的,她的臉被酒意烘得很熱,眼睛卻被那種新奇和向往映照得亮晶晶的,心里喜歡極了。
也許有朝一日,她也能站在東方明珠塔上看夜景呢。
會是什么樣的契機呢?說不定那時她已經(jīng)成了金牌銷售?唔,到時不僅自己要站上去,還要帶上嚴(yán)妙春女士和林朗山同志。
林晚橙在心里悄悄暢想,好半晌才收回視線。
上海灘的夜生活十足豐富,店鋪都敞著大門迎客,她和frank在酒店門口分道揚鑣,獨自去了附近的商場。
這個點人流還很喧囂,她只隨便逛逛,沒想到碰到了個眼熟的人:“chloe?”
“……婁總?”
婁忌是百耀戰(zhàn)投的md,俞燦先前的頂頭上司,在投資峰會上見過兩次,也知道她是俞燦關(guān)系不錯的室友。
可林晚橙卻清楚他不是什么好相與的人,這位婁總,正是之前大力阻礙俞燦離職的那位老板。
“好久不見。”婁忌面上笑瞇瞇的,林晚橙暗暗攥住指尖,“您也來上海出差?”
“是。”婁忌上下打量她一眼,仍笑著,卻明擺著是要攔住她,“說兩句話耽誤嗎?”
“…不耽誤。”
婁忌問:“小俞最近怎么樣?入職新公司了嗎?”
林晚橙答:“具體我也不太清楚。”
婁忌似乎察覺到她身上那種輕微的防備感,輕描淡寫:“說實話,小俞離職時事兒做得不太地道。”
到底是誰不地道?想折斷人羽翼不讓人飛,靠自己本事拿了兩個項目走就跳腳了?林晚橙覺得他真是厚顏無恥:“我不知道您是指什么。”
婁忌卻不在意,只彎了彎唇:“年輕人,意氣用事也能理解,工作說換就換了,看不清誰對她最好。不過大家都是在這行混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他頓了頓,意味深長著重強調(diào),“要是日后碰上了,我還是會多照應(yīng)照應(yīng)她的。”
不是照應(yīng)是挖坑吧?
說得冠冕堂皇,林晚橙在心里暗罵他臭不要臉,面上卻抬起一雙灼亮的眼,朝他也燦然笑了笑:“婁總說的是。”
婁忌微瞇起眼,似要接話,可被她很快續(xù)上:“我知道俞燦工作很努力也很用心,也特別為您惋惜,損失了一位這么優(yōu)秀的人才,之后還不定能不能遇上了。”
“但您也別擔(dān)心,像您這么體恤下屬的領(lǐng)導(dǎo),一定在業(yè)界美名遠(yuǎn)揚,無論走到哪里都會被員工惦記的。要是一人到寺廟給您上柱香,您準(zhǔn)能香火永流傳。”
林晚橙都不知道自己竟這樣伶牙俐齒,說完就找準(zhǔn)機會跑了,全然不去想身后那張臉有多黑。
做這行不容易,隨時都能踩到雷,她跑得飛快,腳踩西瓜皮似的,等到人影都看不見了才停下來。
林晚橙找一旁餐廳吧臺要了杯溫水壓驚。
慢慢喘勻這口氣,才終于能靜下心來琢磨禮物的事兒。
——挑什么禮物好呢?
她發(fā)現(xiàn)自己對席準(zhǔn)的喜好所知甚少,但他好像也沒那么喜歡抽煙,酒也看不出哪款更能打動他。她舉棋不定地逛了半小時,終于路過一家頗有腔調(diào)的男士西裝店。
店員熱情地迎上來:“小姐,有什么需要嗎?給人送禮物?”
林晚橙點頭,掃過一排款式各色的領(lǐng)帶。原來男人的東西也有這么多花樣。
“能描述一下嗎?”
“三十歲左右的……精英男性?”
“男朋友?”
她嚇了一跳,趕緊擺手:“——不是的。”
店員的眼光高深起來,林晚橙低頭忙著比對,并沒有看到。她還沒給客戶買過這樣私人的禮物,苦惱極了,猶豫來猶豫去,在預(yù)算最頂格選了一條好看的深藍(lán)色暗紋真絲領(lǐng)帶。
這會兒frank的電話突然打不通了,大概正忙著見人。林晚橙付完錢走出去,怕耽誤時間,斟酌著在席準(zhǔn)的聊天框敲出一行字:【shawn總,請問您今晚大約什么時候回來?jane有東西托我轉(zhuǎn)交給您。】
她不先點明生日禮物的事兒,這樣才是驚喜。
但總覺得這么問不合適。
——萬一他晚上有別的安排呢?這么漂亮的外灘,又過生日,說不定有人陪…
這又關(guān)她事了?!林晚橙及時止住自己出格的想法,可手指抽搐了一下,就這么直接發(fā)了出去。
“……”
她呆了一瞬,想撤回,那頭卻直接彈出一條消息,連撤回的時間都不給她:【你知道我住在哪個酒店嗎?】
林晚橙答:【知道。】
她想席準(zhǔn)應(yīng)該是要她放在前臺,他卻利落地打了過來:“房號2658,你登記一下上來吧。”
“啊?”
林晚橙站在酒店的大堂里,聽到那頭一陣窸窸窣窣的,心頭狠狠一跳。他已經(jīng)回來了嗎?她張了張嘴,聽到男人偏低沉的聲線從聽筒那頭傳來:“我正好也有東西要給jane。”
“哦哦。”
樓下人多眼雜,交接確實不方便。她匆忙做了訪客登記,看著電梯里數(shù)字一層層上升,還是硬著頭皮問了一句:“您現(xiàn)在是一個人嗎?”
席準(zhǔn)在用電腦,這會兒從沙發(fā)上慢慢坐起來:“你想有幾個人?”
林晚橙的臉頰嘩地一下燙起來:“…我不是這個意思。”
有些客戶不見外,做什么都大大方方讓看,只要保密就行。她有職業(yè)操守,只是怕看到什么不該看的,或者打擾了客戶的事情,這就很糟糕。
……還是見外點好。
林晚橙站在房門前,確認(rèn)了好幾遍號碼才敢按門鈴,她真慶幸自己隨身帶著金昂的產(chǎn)品宣傳冊,仿佛這樣能給自己一點多余的正氣壯膽。
她自認(rèn)準(zhǔn)備好了極好的精神面貌和標(biāo)致的笑容,然而剛簡單地打了個腹稿,房門就從里面被打開了。
席準(zhǔn)顯然是剛洗完澡,眼角眉梢還掛著一絲清冷的慵懶氣。林晚橙打眼這么一瞧,就看到他身后的無邊夜色。可無暇顧及,因為她更看見那微敞開的領(lǐng)口下隱約起伏的曲線,呼吸驀然止住了:“shawn總……”
他竟然只穿了一件純黑色的浴袍,腰帶系得松垮,她只晃了一眼,便像被燙到似的飛快收了回來:“您怎么——”
“有事?”席準(zhǔn)淡淡垂眼。
林晚橙覺得自己來的真不是時候。可頭頂?shù)墓鈨A軋一片,她被籠罩在那雙居高臨下的黑眸里,幾乎要不能動彈。
“…我、我是來給您送禮物的。”
“是么?”
她不知道自己的耳朵紅得厲害。席準(zhǔn)低頭盯著她看了會兒,好整以暇地倚向門邊:“什么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