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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子曾說,橘生淮南則為橘生于淮北則為枳,趙先生可曾嘗過枳的味道?聽說你如今擔著郎中令的位置,政兒很倚重你,望你也不要辜負了他。”趙姬話里有話。
她要自己不要站錯了位置,趙政和呂不韋,她選擇了自己的兒子。
嬴政閉了閉眼,或許吧,終究是母子,本就沒有什么絕對的對錯,呂不韋為了前途將母親獻給了子楚,趙姬就從未恨過他嗎?
或許不甘寂寞和呂不韋有所糾纏,但還是選擇自己的親子。
女子可悲,丈夫亦或是父親要將其送給誰賣給誰都是不能自主的,后來啊,嬴政覺得他也不能太怪她,到底她養活了自己。
“臣知曉了。”嬴政頷首,以另外的身份見趙姬,說不出好壞,彼此之間不是母子關系,便不以片面的關系了解眼前這人,似乎更了解了她一些,而又更看不懂了她一些。
“大王到。”殿外宮人的聲音傳來,而后踏進門的便是趙政。
一身錦衣華服,自是天潢貴胄,眉宇間的王氣更是讓周遭都失了色,嬴政從位置上起身一拜:“王上。”
而趙姬也起了身,趙政走到人面前也是一拜:“母后。”
“這個時辰王兒怎么來了?”趙姬將人扶了起來上下打量了人一眼,“王兒壯了一些,也穩重些了,成親了就是不一樣。這楚國公主可還喜歡?”
“兒子左右等先生不至,問了人才知在母后處,這便尋了來。”兩個人一問一答,都顯得十分客套,“羋漓很好。”
“坐坐,深宮無聊,王兒和母后說會話吧,今兒晚膳就在我這里用吧,趙先生也一起。”趙姬這樣說,便是定下了。
這頓晚飯,四個人都用的十分無趣。
等到回了趙政的地方,才算是自在了許多,只隨意坐著下棋:“王上怎么來了?”
“寡人倒是想知道,你為何會被母后叫去,寡人這是怕你被為難。”棋子落下,發出清脆的聲響,趙政隨意的咕噥了一聲。
嬴政看著眼前人的模樣,似乎是長開了,俊秀硬朗頗具王氣,卻還有長高的余地,這幅皮相要是給自己就好了,用習慣了總看不慣現在的自己。
上一世,他同趙姬之間,已經是難解的繩結了,走到那一步也是無可奈何,說他心狠,不孝,不近人情都好。
他步步為營,如這棋局,一著不慎滿盤皆輸,他坐在那個位置上更不能舉棋不定,每一步走的都狠絕,他往上攀登,有時候忽略了許多,譬如沿路的風景。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感情的關系總是處理不好。
這一世,眼前這人和趙姬之間,是否會緩和一些?
“先生心思不在這棋上,不下了。”趙政將手中的棋子隨手一砸,略帶幾分不悅,嬴政有心事。不是他們的大業上的,也不是朝堂上的。
與他自己有關,或許與今日母后同他說了什么有關,也或許與自己有關。
“阿政。”這是嬴政第二次直呼其名,語調低沉而溫柔,目光看向趙政,像是透過這幅皮相懷念什么似的。
“先生有心事不必一人擔著,可以同我說說。”趙政覺得有時候嬴政很累,活的比自己還累,他比自己年長兩歲不到而已,擔著這樣重的心思,這秦國的重任他看的似乎比自己看的還要重要。
嬴政看著人愣了愣,他即便想同人說,又從何說起?
他明白趙政,趙政也懂自己,不過是一句話而已,他卻莫名的不知該如何是好,第一次有人說可以跟他說,有人會替自己承擔,即便那個人是自己。
一種莫名的思緒纏繞,似乎有什么感情生長了出來。
要他取而代之,除非趙政犯了什么大錯,否則他再也舍不得了。
嬴政看著人的目光熾熱,而趙政只覺得耳廓發燙。
第21章 哄先生
那晚的嬴政最終選擇了緘口不語,而趙政也沒再逼問。
可第二日趙政卻戴著斗笠出現在了自己的府上,他是來哄自己了,這樣的感覺難言,他忽然很喜歡這個時候的小趙政,他有著自己所有的優點,卻沒有自己的缺點,多了幾分人性少了幾分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