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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趙姬,嬴政是避之不及的,他還沒有做好準備見她。何況是私下單獨見她,看著眼前人熟悉的面龐,一雙眼眸風情萬種,水波瀲滟。
唇紅齒白的模樣,身段也極為出挑,嬴政自詡見過無數美人,可有趙姬這樣艷的,卻是少之又少,怪不得子楚對其迷戀至此,有時候他懷疑他的父王放不下的不是在趙國的自己,而是在趙國的趙姬。
原先他在咸陽宮中住了這樣久,都刻意地避開了趙姬。如今只是偶然進宮一次倒是和趙姬打了個照面。
“你便是政兒的劍術老師?”趙姬衣著華貴前呼后擁只走在路上便引人注意。
嬴政自覺地行了個跪拜禮,想他這一世還要對人行如此大禮,不免有些自嘲:“回太后的話,承蒙王上看得起臣,有幸教王上劍術。”
“早就聽說你了,今日倒是頭一回瞧見,免禮吧。”趙姬的語調就在耳畔,“年紀這樣輕,教得好政兒嗎?
生的倒是一副好模樣,聽說你是韓國人?
到我的宮里吃盞茶不會耽誤趙先生吧?我有事要同你說。”
身為臣下卻是不能看趙姬的,嬴政垂眸跟在人后,余光偶爾看向趙姬的背影,原來他再看母后還是會有所觸動。
趙姬的住處華貴非常,世人皆重孝,孔子云:父母之所愛亦愛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
那些儒生所說的孝道,他做到的似乎沒有幾條,他做不到愛父母所愛的,也不能讓父母高興,趙姬最后郁郁而終的時候嬴政后悔嗎?
或許吧,可即便后悔了,君王也是沒有錯的。
“趙先生,坐罷。”趙姬先趺坐在了案桌前,塌著腰慵慵懶懶的姿態,她是太后,自然怎么坐都是對的。
而自己如今也只有在面對趙政且私下里只有彼此的時候才會趺坐,嬴政跪坐在了趙姬的對側,宮婢們上了茶水果品。
意料之外的是,嫪毐侍候在宮中,也不知他在太后宮中呆了多久,仗著自己「宦臣」的身份瞞天過海,倒是比誰都來的自由。
“長信侯。”嬴政又是一拜等嫪毐回了禮再坐了下來,迫使自己的目光不再看向那礙眼的人只按捺著心中的情緒。
趙姬拿過一只橘子,衣袖往下落一些露出一截皓腕來,細白的指節剝著橘子慢吞吞地說著話,聲音像勾了絲:“政兒怎么說也是我的王兒,但你是呂相舉薦來的劍術先生當初我也沒有異議。
如今見了你,才知曉你是年輕了些,瞧著身段瘦弱長得倒是俊俏。
王兒交給你,我倒是有些不放心,聽說政兒很喜歡你?”
第一次聽趙姬用這樣的語調同自己說話,嬴政擱在桌案下的手緊了緊只垂著眸不去看她,帶著三分撩撥幾分試探,是嫪毐滿足不了她了嗎?
“喜歡不敢當,只是王上瞧得上我罷了。”春日里屋外淅淅瀝瀝地雨聲傳入耳中,倒是平復了幾分心緒。
“趙先生謙虛了,我這王兒,也曾很是乖巧的,只是不知什么時候與我生疏了,想當年我懷他又拉扯他可費了我不少心力,如今倒是苦盡甘來了。”趙姬剝著橘絡,橘皮隨意地擱在了案桌上,“我這心中卻沒有多少高興,春寒料峭,聽說政兒最近有幾分咳嗽,可曾好了?”
聽此關心的言語,嬴政的心便再也無法靜下來了,抬眼看了眼眼前的美艷婦人,自己重生才有此一遭,嬴政深吸了一口氣,指甲嵌進了掌心,他以為他鐵石心腸,有時候終究是自欺欺人。
母后心中有過自己嗎?終究是十月懷胎,即便她不喜歡子楚,數年的相依為命,有時候的關心并不是假的。
只是坐上了那個位置,有了更在意的存在,權衡利弊之后,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太少了,嫪毐、那兩個孩子、還有她的權勢,或許都要比自己重要。
“回太后,王上只是夜里吹了風,年輕人身體好,吃了兩副藥便好了。”嬴政回答他。
“如此便好。”趙姬蔥白的指甲剝了一瓣橘子塞入口中,身子微微前傾看向眼前這個俊俏的少年,“你年紀比政兒大吧?可曾娶親?”
既然關心,為什么不親自去問呢?她這關心是真是假?是試探嗎?亦或者是知子莫若母,她知曉趙政提防呂不韋,進而也提防她?
畢竟趙姬和呂不韋曾經的關系并不是密事。
上一世十二歲之后和趙姬的相處時間太短了,連他也不甚了解也猜不透了。
“不曾。”嬴政回答。
“我見你便心生親近,總覺得很熟悉似的。”趙姬將一瓣橘子伸到嬴政的面前眼含笑意微微頷首,“嘗嘗?甜得很。”
“謝太后。”嬴政伸出手猶豫著還是接下了,的確很甜。
三分挑逗,兩分和善,嬴政第一次見這樣的趙姬,復雜的情緒翻涌著,迫切地想要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