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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參透天下大勢又如何,再繁盛的王朝都有覆滅的一天,歷史的步伐不是一兩個人能夠抵擋得住的,有些東西不過盡人事聽天命罷了,問心無愧便可。
這邊拓跋琿一走,對街酒樓的人也離開了。拓跋勵明顯亂了方寸,在那些畫一幅一幅被畫好,名字一個一個被披露之后,他就知道最后的□□煩肯定也藏不住了。
他得先去探探拓跋琿的口氣,看他要如何處置。
王玉龍還跟在后面,不聲不響,拓跋勵走出好遠才醒悟過來他的存在。轉頭對他說:“聽聞原本你們才是太原王氏的嫡系,當年胡族南下,嫡系勢力龐大才能順利逃到南地,卻因為去得晚了,沒能像瑯琊王氏這種北方門閥占得田地和人口,沒落為次等門閥,后來改朝換代,還被抄家滅門,逼不得已逃回江北。如今反倒是讓旁支成了大器,有人提起太原王氏,想到的也是那個王氏,跟你們卻是毫無干系的。”
漢姓四大門閥,可都是姻親,同氣連枝,這崔王兩家關系最是親厚,如果崔家事發,王家必然幫襯。
王玉龍雖沒明白拓跋勵突然說及此事的目的,但此話卻真真說到他心坎上了,雖然現在他身為鎮遠將軍,但卻遠遠無法與王家的勢力相提并論,他的爵位功名要用命來換,而太原王氏的子弟,朝廷想用高官厚祿聘請入朝都還得派特使求著來。而當年因為嫡系南渡時帶走大量的錢財,給北地本家留下的幾乎是一個空殼,如今落魄,豈不受人奚落?
“這也是沒奈何的事啊。”
“那倒未必。如果你能成為我拓跋皇室姻親,總有東山再起,奪回正統的機會?”
王玉龍悚然一驚,這位該不會是說武威公主吧?
“你且回去好生想想,”頓了一下,又道:“跟令尊商討商討,他見多識廣。”
王玉龍愣了一下,怎么突然又提起他父親了。他不知道自己并不待見這個拋妻棄子獨自逃亡的父親么?
王玉龍恭恭敬敬揖了揖,便回去自己的府邸。
拓跋勵也迅速離開。
拓跋佛貍慢幽幽地從黑暗中走出來,似乎很享受這北地春風。
“你們太子殿下興致似乎很好,那邊該是廷尉府吧,這大半夜的,還急著去商量正事呢!”
幾名侍衛抹汗,“殿下,那是您皇兄。”并不是什么我們的太子殿下。
“差點忘記了呢。慚愧慚愧。”
眾侍衛:“……”
拓跋琿沒料到太子會深夜駕到,屁股還沒坐熱又前去接駕。
拓跋勵施施然在上位坐下,只道:“聽聞你今日去漱玉齋了,還讓那位畫骨先生的徒弟刻骨畫像,可有什么結果?”
這事鬧得很大,拓跋勵聽聞并不奇怪。
拓跋勵是儲君,拓跋琿又極受魏帝重用,兩人又是堂兄弟,私下關系本就不錯。拓跋琿也沒多想,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經過說了,包括在崔階這個敏感問題上。
“若涉及到清河崔家,那可是大、麻煩。你真相信那個宋軼能刻骨畫像?萬一這是南朝的陰謀呢?”
這個懷疑也有理有據,拓跋琿道:“我已找仵作查驗,從年齡身長,那具尸骸,恐怕真是崔家那位小公子。”
拓跋勵露出凝重之色,沉吟半晌,“那你打算如何做?”
“明日一早稟明皇上。”
可拓跋琿沒想到的是,當宮門一開,他第一時間稟明此事時,魏帝竟然已經知道了,并且還命太子主理此事,他輔佐查辦。
這位太子殿下何時對這種事如此感興趣了?他不是一向不屑漢人這些章法律令么?
出了宮,拓跋琿親自帶著千兩黃金來漱玉齋,宋軼一雙狐貍眼都笑沒了,“廷尉大人可真大方!”
拓跋琿道:“這是皇上賞賜的,我代為轉交罷了。”
“咦……”宋軼翻了翻,除了千兩黃金真沒有那一千二百兩銀子,“所以,廷尉大人這是堂而皇之地要耐我賬?”
拓跋琿翻眼,誰特么要耐你賬了,千兩黃金還不夠?
“你為朝廷辦事,朝廷賞賜你黃金,這才是應當!我給你銀子那叫私相授受!”
宋軼一個白眼翻回去,“可是朝廷沒有來漱玉齋找茬兒,也沒懷疑我人品!”
拓跋琿:“……”他到底遇上個什么混蛋玩意兒?非得這樣跟他不依不饒么?
“好!那把這一千兩黃金退回去,我給你一千二兩百銀子!”
宋軼一把抱住箱子,“皇上的恩賜能退?你這是枉顧皇權!”
拓跋琿被她整得徹底沒脾氣了,站在那里哭笑不得。
劉煜走過來,摸摸宋軼的沖天呆毛,笑道:“小徒頑劣,讓你見笑了。”
沮渠牧去前廳用早飯,路過這邊,看到劉煜順毛的動作,頓了一下,視線便鎖定在宋軼那不安分的幾根呆毛上,手心有點癢,像是被什么東西給撩著了。
宋軼沒有問拓跋琿打算怎么查,也沒問魏帝的決定,自然,他們漱玉齋知情的一個字也不會泄露。
送走拓跋琿,劉煜才帶著宋軼去用早膳,他們一出現,沮渠牧的視線便粘過來。換個人還會做得隱晦一點,他卻堂而皇之,觀察得十分直白,宋軼身上汗毛都豎起了一層。
“沮渠兄在看什么?”
“你的頭發似乎很軟?”
宋軼、劉煜:“……”
李宓有點懵,匈奴人都如此直白的么?覬覦一個人覬覦得如此簡單粗暴,沒見人名花有主么?
“很少有男子能軟成這樣。”沮渠牧像是完全沒意識到別人的異樣目光,繼續說道,言辭沒有任何猥瑣之意,仿佛單純只是好奇,好奇宋軼男生女相,好奇劉煜與宋軼兩個男人在一起如此輕松自然的曖昧著,他像是發現了一片新大陸,并試圖從這片新大陸中找到自己的人生出路。那眼神是十分認真純良的。
“她是女人。”劉煜將真相砸在他面前,不管是否會砸碎他最后的希望。
對于一個曾經被女人留下心理陰影的人而言,女人無疑是最危險的存在,足夠讓他退避三舍。沮渠牧愣了愣神,視線落在宋軼胸前,坦蕩胸懷似乎很缺乏說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