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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何婉如先摸孩子的小臉蛋,再看他的手腳。

就見孩子兩只手碗都有被捆綁過的痕跡，右手手肘處好大一塊破皮。

她再掀起孩子的褲子，好家伙,兩個膝蓋全都蹭破了皮。

她問：“你是從車上跳下來的？”

磊磊吐舌頭,笑著說：“他們把我關(guān)在后備箱,我咬開繩子，照我爸爸說的那樣，捅開后備箱,就從里面翻出來啦。”

上回何婉如生病，聞衡一個沒注意,把磊磊鎖車?yán)锪恕?

那回之后,他專門教過孩子，一旦不小心被鎖在車?yán)铮袔追N方式可以逃生。

磊磊現(xiàn)學(xué)現(xiàn)用,等到聞?wù)駝P和保鏢發(fā)現(xiàn)時，他已經(jīng)跳車逃跑了。

但從高速行駛的車上跳下來，孩子的手腕腳腕就全被擦傷了，但孩子還算幸運,沒有被后面的車碾到，如果碾到了,他這輩子豈不還得早死？

磊磊不是小天才，只是個普通小孩兒。

但他也是何婉如唯一的兒子，保護(hù)他，照顧他安全長大是她的責(zé)任。

他也是她在這個世間最愛的人。

何婉如松開孩子沖向聞?wù)駝P,揚起手來，結(jié)結(jié)實實抽了他倆耳光。

她還想繼續(xù)抽，聞?wù)駝P的司機抓住了她的手。

她立刻轉(zhuǎn)手,又狠抽了司機倆巴掌，她還想打，直到宋山攔住了她。

司機的耳朵在流血，鼻子和下巴，手上全是牙印，看那小小的牙印就可知，那全是磊磊咬的，但他當(dāng)然沒敢吭聲，低著頭，任由何婉如抽他。

直到聞衡拉開何婉如，司機這才低著頭，一溜煙出門了。

聞衡遞給何婉如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簽，看聞海：“快三十年了，您還就那點出息！”

三十年前他就是靠傷害孩子換生路，到現(xiàn)在依然是，只會欺負(fù)小孩兒。

聞海身板比兩個兒子還要筆挺，但緊鎖著眉頭一聲不吭。

不過原本趾高氣昂，因為有幾個臭錢就目中無人的聞?wù)駝P一臉恓惶，惶惶不安，他先說：“哥，這是大陸，強龍不壓地頭蛇，我們真就只是開個玩笑。”

再看聞海：“爸，命令是您下的，您跟他解釋解釋啊。”

可聞海依舊不吭聲。

聞?wù)駝P于是走向何婉如，又說：“何小姐，我從來沒有想過傷害你兒子，是聞衡一直不肯放過我，反復(fù)給檢察機關(guān)發(fā)請求，要求判我刑在先，而且綁你兒子的提議也不是我出的，這一切都跟我沒關(guān)系啊。”

何婉如說：“坐牢也太便宜你了，以我看，你就該被槍斃！”

磊磊是被聞?wù)駝P和司機倆抱走，捆起來塞到車上的，而他是公安的兒子，爸爸經(jīng)常給他普法，他懂法的，他大聲說：“你是綁架犯，你會被槍斃。”

孩子再看聞衡：“爸爸，你帶手銬了嗎，拷他！”

……

其實直到從秦嶺回來，聞?wù)駝P都沒覺得炸龍脈是多大一件事。

論文由教授代謝，到陜北扶貧，他也只在該拍照時才會下車，跟貧困戶拍個照，優(yōu)哉游哉，他以為只要上訴到檢察機關(guān)，他出庭認(rèn)個錯事情就算完了。

但是這兩個多月來，三次排好的庭審因為聞衡的阻撓而沒能開庭，聞?wù)駝P終于害怕了，因為就像辛超說的，真要去坐牢，聞?wù)駝P會被犯人們欺負(fù)死的。

更何況有了案底，他就沒可能做振凱集團(tuán)的董事長了。

長達(dá)兩個多月的相互角力叫聞?wù)駝P終于意識到，金錢不是萬能的了。

他想過自己偷渡出境，悄悄跑掉。

但是他的照片已經(jīng)被聞衡發(fā)給南方的國安了。

大陸的蛇頭都不敢接他的生意，他于是又派人去找港臺或者日韓的蛇頭。

當(dāng)然是背著聞海悄悄找的，因為那種都是間諜，聞海不允許他找。

而雖然他是悄悄找的，但事情依然被聞海發(fā)現(xiàn)了。

綁孩子的主意是聞海出的。

聞海說只要綁了磊磊，就能解決目前的難題。

天知道磊磊有多兇，小狼狗一樣到處亂咬不說，屁大點孩子，他居然能找到寶馬750后備箱的隱藏開關(guān)，自己打開后備箱，就從里面逃出去了。

而這整整兩個多月，怕坐牢的恐懼，再加上今天被磊磊嚇到，聞?wù)駝P現(xiàn)在就仿如一只驚弓之鳥，而聞海應(yīng)該是他最堅實的靠山，可他怎么就不說話呢？

他如果再不澄清，聞?wù)駝P就真要成綁架犯了，怎么辦？

他急的仿如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催促：“爸，你說句話呀，爸！”

終于聞海開口了，但是問聞衡：“說吧，什么條件？”

何婉如再用碘伏給磊磊擦拭傷口，聞衡在用手絹給孩子擦汗。

他手一停頓：“我敢出條件，您敢答應(yīng)嗎？”

聞?wù)駝P非但不傻，而且還很聰明，也立刻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了。

他先看聞海，大聲說：“爸，他一直都是偽裝的，他想要的其實是錢！”

再看聞衡：“錢是可以談的，你早說嘛，折騰我那么久。”

其實不止他，何婉如也是直到此刻才明白，聞衡并不是想破壞兩岸關(guān)系，破壞兩岸的合作大局，他緊追著聞?wù)駝P不放，是為了提高籌碼跟聞海談條件。

可是他做國安的前提是，他永遠(yuǎn)不能認(rèn)聞海這個親爹。

一旦認(rèn)了，擁有海外關(guān)系，他的工作就沒了。

而在不是親屬的前提下，他和何婉如都不能接受聞海的，任何一種形式的資產(chǎn)和財產(chǎn)，包括股權(quán)，因為只要拿了就算收受賄賂，那么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難道像聞?wù)駝P猜想的，他也不能免俗，鬧到最終也只是為了錢？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而他提的要求也完美印證了一點，養(yǎng)恩大于生恩。

孩子，不論他出身在什么樣的家庭，有什么樣血統(tǒng)的父母，生長環(huán)境和教育才是最重要的。

聞衡走向聞海，說：“因為您愿意投資，政府出讓了大量商業(yè)用地，您有強大的律師和咨詢團(tuán)隊，所以在簽合同時，保證了那些地皮只屬于振凱集團(tuán)，但是原則上，它應(yīng)該屬于渭安鋁業(yè)，由鋁廠和振凱集團(tuán)共同持有，共享分紅。”

聞?wù)駝P一聽急了：“爸，他是政府派來的，這等于搶劫！”

再說：“我們帶來了投資，還帶來了銷售渠道，地皮就是政府給我們的讓利，歸到渭安鋁業(yè)，憑什么？”

懂得都懂，商用地皮，商業(yè)是最賺錢的。

而只要渭安鋁業(yè)把經(jīng)濟帶動起來，渭安的商業(yè)地皮就會水漲船高。

那所有的地皮都在聞?wù)駝P名下，正在蟄伏，等待著漲價。

何婉如也眼紅，因為地皮屬于坐等升值白賺錢，但她沒那個命，只能賺辛苦錢。

政府也沒辦法，想要發(fā)展就必然得有犧牲，所以政府不得不出讓。

聞衡現(xiàn)在的行為確實算搶劫，但聞?wù)駝P也是活該，誰叫他被捉住了把柄呢？

他當(dāng)然舍不得，也終于后悔了，后悔自己當(dāng)初太猖狂。

他也恨聞衡太心黑，捏著七寸，要奪走他的金娃娃。

他當(dāng)然不甘心，看聞海，他哀求：“爸您想想辦法呀，咱不能答應(yīng)他的要求。”

可聞海依然不說話，雙眸里只有無邊的陰霾，仿如醞釀著風(fēng)暴。

商用地皮，娛樂度假產(chǎn)業(yè)，他舍得劃歸鋁廠嗎？

聞海了解聞衡的用意，他還是為了政府，為了可能發(fā)生的武統(tǒng)。

渭安是軍備大本營，而在整體政策只求發(fā)展時，他依然牢牢盯著軍備。

他不是一個人，還有死了的林老總，目前還在職的李欽山，他們擁有同樣的動機。

但別人那樣警惕也就罷了，為什么會是聞衡。

他分明被政府，被老百姓那樣虐待過，他為什么還會那么忠誠？

聞海盯著兒子，卻怎么都想不通。

聞衡不容他多想，很干脆的敬了個禮，說：“那就公事公辦，您兒子的罪行又多了一條，綁架國安人員家屬并致受傷，這回他必然能被判刑！”

而要說之前檢察院還會猶豫，不好給聞?wù)駝P量刑期的話，現(xiàn)在不得不判了。

綁架國安家屬，那個性質(zhì)可太惡劣了。

但聽聞衡這樣說，聞?wù)駝P愈發(fā)無語了，大聲說：“爸，是你教我干的。”

再看宋山：“老爺子這是糊涂了吧，他這不坑我嗎？”

他不是他老爹，沒有那么狠辣的手腕，也沒想過綁架孩子。

但因為綁架一事他要被判刑了，不就是老爹坑了他？

聞?wù)駝P不明白，為什么！

聞海突然一聲怒吼：“因為你是個蠢材！”

再吼：“難道你還沒發(fā)現(xiàn)嗎，如果讓聞衡經(jīng)商，他會比你優(yōu)秀太多。”

父子倆離得太近，聞海聲音又大，聞?wù)駝P被他的怒吼吵到耳鳴，腦瓜子嗡嗡的。

頓了頓，聞海再說：“去辦手續(xù)吧，合并所有股份。”

聞?wù)駝P不可置信，踉蹌后退，猶豫著喚了一聲：“爸？”

他渾身顫抖，顫了片刻，意識到什么，吼了起來：“爸，是您在坑我，您明知道政府不會判我的刑，所以叫唆我去綁架那個小兔崽子，您在坑害我？”

思索片刻，他再吼：“是怕我不出讓股份吧，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