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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謹年說:“聽商店老板說,你們是把成本8塊的酒,裝到那瓶子里了?”
何婉如點頭:“我授意馬健散播的消息了,但酒其實還是原來的酒?!?
李謹年說:“不對吧,我爸說酒真的比原來好喝了?!?
何婉如說:“羊群效應,從眾心理而已。”
羊群產應,從眾心理?
這屬于李謹年都聽不懂的專業詞匯。
但倆人剛到酒廠門外,就見好多三輪車排著隊,騎車的人手里都握著現金。
那都是本地批發市場的經銷商們,來批發酒的。
但還有一列隊伍,所有人全哭喪著臉,甚至還有個坐輪椅的老頭。
李謹年有經驗,一看就說:“這些是債主,來要債的?!?
馬健就在庫房門口,胖妞菲菲在發貨,張姐一收錢立刻給馬健,他數錢,喊:“下一位,啥廠子,欠多少錢,欠條給我看看,300塊啊,趕緊拿著,滾蛋!”
坐輪椅的老頭哆嗦著手,有點緊張,因為他的欠債金額很大,足足有4萬塊。
馬健看到他,也發起了愁,因為大宗款項的存折在何婉如手里。
但看到她來,他立刻眉開眼笑:“嫂子。”
又對坐輪椅的老頭說:“等著吧,老書記,今天你的賬,我一筆給你清掉?!?
老頭直接從輪椅上站了起來:“四萬,一次性?”
李謹年認識這老頭,附近一個農業公社的老書記,專門給酒廠供糧食的。
他當然退休了,但是沒有退休金不說,還被社員指著鼻子罵。
就是因為酒廠拉走了糧食,卻不給錢。
馬健蹦跶著去取錢了,4萬塊的賬如果一筆清掉,老書記也就不必挨罵了。
李謹年正想說什么,何婉如說:“等到這筆欠債還完,馬健會帶著幾個職工全國跑,去參加白酒展銷會,一場以20萬來計,估計一年吧,就能徹底還清債務。”
再問:“李處長,您知道為什么經銷商一見面就會信任馬健嗎?”
李謹年被指派來當招商處長,就是因為他為人機靈。
他抱臂微笑:“因為他那身洗的都了色的老軍裝唄,人們相信退伍軍人。”
再說:“我還有幾套呢,改天全送給他。”
他也知道這酒廠何婉如占著51%的股份,是大老板。
而且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她就好比點了一把火,就把銷路給沖起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想求何婉如辦事,或者說想占便宜,得先打打官腔再賣賣慘,他就說:“咱們西部物流比不上沿海方便,政府天天喊我們搞招商,你前夫是魏永良,你應該比誰都知道,不管港商還是臺商,人家不肯來呀。”
再說:“鋁廠是當務之急,再不搞點錢,職工就要造反了,你既然說20萬,那就20萬吧,但順帶著,就當友情贈送,你再給我做一本《招商手冊》?!?
一開始他們倆談的就是打廣告,做招商手冊。
但那是兩個創意,也是兩個業力,不能混為一談的。
何婉如擺手:“抱歉,李處長,我也有成本的,您另找高人吧。”
別看馬健拄個拐,跑起來是真快。
還有歪瓜和裂棗左右給他當護法,他直接背著一大包錢回來了。
因為現在世道比較亂,大宗的錢就得進屋子了。
馬健背著錢進了屋,專門招呼那老書記:“來吧,今天清您的賬,有人陪您一起來的吧,這可是筆大錢,您一個人帶著不安全?!?
老書記帶了個小孫女,但他已經不需要輪椅了。
糖酒廠能還爛債已是奇跡,老書記也是奇跡,他走進了屋子:“真的嗎?”
馬健得說,他這廠長當的可太開心了。
數來四沓百元大鈔,他豪氣的說:“數數吧,四萬塊,咱的賬就此兩清!”
老書記雙手捧錢,樂的眼睛都皺一塊兒了:“哎喲,哎喲!”
李謹年看在眼里,甚至有點嫉妒馬健。
如果新區所有的企業都能跟糖酒廠一樣,還清爛債再賺大錢,該多好?
對了,還有昨天何婉如問過的,關于岳智中他爸的事。
李謹年還得解釋一下情況,他說:“我媽現在生活很不錯,也就一個心愿,聞衡和他爸和好。至于何小姐你所說的,岳老書記造謠什么的更是無稽之談,岳老書記德高望重,不可能做那種事。昨天的事情咱們以后就再不提了吧?!?
聞衡對往事三緘其口,關于他的事何婉如基本都是聽魏永良說的。
她到糖酒廠指導一圈工作也就該回去了。
但先到農貿市場,她得買些油漆和顏料,她還需要一個好相機,但暫時她還沒賺到錢,就先不買了,目前她的工作只需要顏料和畫板就能覆蓋。
她是猜得,但猜得很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