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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細觀察著安木的反應。
“你說,”凌曜微微俯身,聲音壓低,“他知道你從一開始就在利用他嗎?知道你看穿了他的監視,還反過來利用他給我傳遞假情報嗎?”
安木的嘴唇抿得更緊了些,依舊沉默。
凌曜輕笑一聲:“哦,他可能不知道。他那種單細胞生物,腦子里除了忠誠和那點可笑的同情心,估計也裝不下別的復雜東西。”
他站直身體,
“我利用他來看住你。”
“你利用他來誤導我。”
“說起來,我們好像也沒什么不同,對吧?都是為了目的,不擇手段。”
他停在安木正前方,擋住了部分刺眼的光線,陰影籠罩下來。
“還是說…”
“你真的對他那點廉價的關心,產生感情了?”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猛地刺入安木緊繃的神經。
安木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你胡說!”他嘶啞地低吼,聲音因為激動而破音,“那種蠢貨……那種……膚淺的……廢物!我怎么可能……?!”
凌曜卻仍然繼續:“你內心深處,是不是偶爾也會可悲地覺得,那條傻狗比你那個完美的‘邢淵大人’…更像個人?”
“閉嘴!你不準侮辱邢淵大人!”安木徹底被激怒了,掙扎著想要撲過來,卻被鐐銬死死困住,“你懂什么?!你們根本不懂!”
“我不需要懂。”凌曜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只剩下最直接的命令和壓迫,“告訴我,安全局里,除了你,還有多少只老鼠?”
“邢淵下一步計劃是什么?他逃出去,不是為了躲起來吧?”
“你們所謂的‘進化’…到底進行到哪一步了?!”
安木張開嘴,似乎想說些什么,
審訊室內的空氣緊繃到了極致。
然而,就在這一刻,安木像是突然用盡了所有力氣,咬住了自己的舌頭,鮮血瞬間從他嘴角溢出。
他眼中閃過一抹極端的決絕。
凌曜瞳孔一縮,立刻上前捏住他的下頜,防止他咬舌自盡,同時厲聲喝道:“科燼!醫療組!”
審訊室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凌曜看著眼前的安木,知道今天最多只能到此為止了。
………
外勤部的武器庫,氣氛有些沉悶。
肅嶼正黑著臉,哐哐哐地給自己那套裝備做保養,動作幅度大得像是跟裝備有仇,渾身散發著“別惹我”的低氣壓。
他隊里那幾個平時插科打諢的隊員互相使著眼色,蹭了過來。
“頭兒,還在想技術部那…那位的事兒啊?”
一個名字叫劉潤的隊員小心翼翼地開口,試圖活躍氣氛,“嗐,要我說,那種搞技術的,心思深得很,跟咱們不是一路人!”
肅嶼擦槍的動作頓了一下,沒吭聲,臉色更沉了。
另一個塊頭看起來很大,名叫王武的拍了拍肅嶼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肅嶼拍趴下:“就是!頭兒,咱大老爺們兒,拿得起放得下!他之前對你那么好,指不定就是看你…呃…好騙?”
他說完似乎覺得不太對,撓了撓頭。
旁邊一個稍微機靈點的隊員趕緊接口:“王武你不會說話就閉嘴!頭兒,劉潤說得對,那安主任…啊呸,安木!他肯定是早就計劃好的!
“利用你接近咱們外勤部,打探消息呢!你看這次出事,電力就是他掐的!這種人心都是黑的!你可千萬別為他難過,不值當!”
“對對對!”劉潤連忙點頭,“他之前對你笑,給你包扎傷口,肯定都是裝的!就是為了讓你放松警惕!這種笑面虎最可怕了!”
“說不定連喜歡男的都是裝的!”王武一臉篤定地補充,
“就為了騙你這種…呃……重感情的!”
肅嶼猛地把擦槍布摔在桌子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嚇了幾人一跳。
“你們懂個屁!”他低罵一聲,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煩躁,
“都他媽給我滾去訓練!少在這兒嚼舌根!”
隊員們面面相覷,知道戳到老大痛處了,頓時噤聲。
劉潤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嘟囔了一句:“頭兒,我們就是…就是看你這兩天飯都吃不下,訓練往死里練,心里不痛快……那種人,不值得……”
肅嶼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他知道隊員們是關心他,但他們的話像刀子一樣,每一句都在提醒他:
你不僅眼瞎,而且蠢,被敵人用最廉價的手段耍得團團轉,甚至還可能動了真心。
這種認知比任務失敗受傷更讓他難受。
“行了,我知道了。”他揮揮手,聲音疲憊,“你們去吧,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隊員們看他這樣,也不敢再多說,互相推搡著悄悄離開了裝備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