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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淵依舊靠在冰冷的椅子上,目光卻掃過這間審訊室的每一個細節(jié),最后,落在了正手忙腳亂收拾記錄板并盡快溜走的葉遷身上。
“葉……助理,是吧?”
男人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沉寂。
不同于面對凌曜時那種裹著蜜的調(diào)戲,此刻他的聲線顯得平和許多,但仍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不容拒絕的壓力。
葉遷猛地一個激靈:“是!邢先生,你……你有什么需要?”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公事公辦,卻掩不住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邢淵似乎輕笑了一下,那笑聲里沒什么溫度:“別緊張,只是你們凌長官走了,留下這么個大活人對著四面墻,未免有點無聊。”
他調(diào)整了一下被銬住的手腕,金屬鐐銬發(fā)出輕微的碰撞聲,“我們……隨便聊聊?”
葉遷警惕地看著他,嘴唇抿緊,沒有接話。
邢淵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顧自地開口,目光卻觀察著葉遷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變化。
“說起來,你們這位凌長官,私下里也……這樣?”他拖長了語調(diào),仿佛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哪…哪樣?”葉遷的心臟怦怦直跳,下意識地反問,抱緊了懷里的記錄板。
“就是……”邢淵微微偏頭,作勢思考“就是……活得這么……別具一格?特立獨行?”
他選了兩個聽起來不算太貶義的詞。
葉漲紅了臉,一時語塞。
說凌長官壞話肯定不行,于是他憋了半天,只能含糊道:“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邢淵挑眉,換上了一副更像是“單相思”的苦悶表情。
“我這輩子,見過很多人。”
他開始了,語氣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喃喃自語,“狠的,毒的,聰明絕頂?shù)模灰摹鞣N各樣的。”
“但就是沒見過他這樣的。”
他抬起頭,目光再次投向葉遷,這次里面充滿了無法理解的困惑,甚至還有一絲無可奈何的贊嘆。
“審人的時候,能把自己先審睡著,游戲機比嫌犯的口供更重要,抽人鞭子不是因為憤怒,純粹是嫌對方說話沒有正確回答他問題……”
“打完人,還能記得給換份好點的營養(yǎng)餐,你說他這算是仁慈呢,還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更不把人放在眼里?”
邢淵搖了搖頭,語氣復雜極了:“媽的……真特么是個人才,獨一無二。”
葉遷聽得頭皮發(fā)麻,腳趾尷尬地摳地。
這語氣,讓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接茬,他只能更加用力地抱住記錄板:“呃……凌長官他,確實很有……個性。”
“何止是個性。”邢淵嗤笑一聲,仿佛覺得這個詞遠遠不夠。
他身體微微前傾,盡管被束縛著,卻依然帶給葉遷巨大的壓迫感。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蒼白的、甚至帶著點笨拙的討好意味的笑容:“別緊張,小助理,我沒別的意思。”
他語氣放緩,帶著一種近乎真誠的語氣:“我就是……好奇,控制不住地想知道更多關于他的事,任何事都可以。”
他像是陷入了某種執(zhí)念,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幾乎是可憐的請求:“他喜歡吃什么?討厭什么?什么時候心情會好點?”
“下次他再來審我,我也好……或許能少挨兩鞭子?或者至少,能讓他愿意多看我兩眼,別老是盯著那破游戲機?”
他把一個“被冷酷審訊官深深吸引但只能卑微地試圖投其所好”的囚犯形象,演繹得入木三分。
葉遷緊繃的神經(jīng),奇異地稍微放松了一點點。
原來……是為了這個?
雖然這癖好變態(tài)且扭曲,但似乎……動機上說得通?
畢竟凌長官那張臉和那種氣質的反差,確實容易招惹關注。
看到葉遷眼神里一閃而過的松懈,邢淵知道,魚上鉤了。
他目光放空,仿佛在回味什么:
“他今天……有一小縷頭發(fā)就那么翹著……嗯,挺……”他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詞,最后選了一個讓葉遷毛骨悚然的,“……挺可愛的。”
葉遷的手猛地一抖,記錄板差點脫手砸在地上。
他臉頰爆紅,這種親昵,從一個危險的重犯口中說出來,讓他尷尬得無以復加,只想立刻逃離這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