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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帶著一絲委屈和剖白的眸光，在看清我神情的那一剎那，倏地黯淡了下去。那抹亮色像是被風吹熄的燭火，只余下一點搖搖欲墜的余燼。她眼中的柔軟和暖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低落和……我甚至覺得，是一絲受傷。她慢慢地松開了抱著我的手臂，原本緊貼的身體也拉開了一點距離，房間里那股若有若無的、令人安心的松香，似乎也因為她情緒的轉變而染上了幾分清冷。

“雨兒……”我有些慌張，忙主動轉過去抱她，她閉上眼睛，眼角處竟然滲出了透明的淚水，這更讓我惶恐，我不由地臉貼上她濕潤柔軟的臉頰，一遍又一遍地低聲喚著，“雨兒，雨兒……”

她的呼吸聲先是急促，然后慢慢地放緩，我們的心跳混在了一起了，聲音震耳欲聾。

那擂鼓般的心跳聲，也不知究竟是她的，還是我的，又或許，在那一刻，我們真的共用著同一顆心，感受著同樣的悸動與不安。我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能聞到她發間清幽的香氣，混著一絲淚水淡淡的咸澀。她沒有說話，只是在我懷里微微調整了一個更安穩的姿勢，像一只終于找到了庇護所的倦鳥。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了。窗外的天光漸漸柔和下來，給屋子里的陳設都鍍上了一層溫暖而朦朧的光暈。我能感覺到她長長的睫毛在我頸間輕輕扇動，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癢意從肌膚滲入心底，化作一片難以言喻的柔軟。我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極輕柔地、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小心翼翼，拂開她頰邊被淚水濡濕的發絲。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肌膚，她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卻并未躲閃，反而更深地將臉埋進了我的頸窩。

我喉嚨有些發緊，有千言萬語想要安慰她，卻又覺得任何言語在此時都顯得蒼白無力。最終，我也只是收緊了手臂，將這個帶著滿身疲憊與傷痛的女孩更緊地擁在懷中，如果可以，我想用自己的體溫去融化她心中的冰涼，去撫平她眉宇間的愁緒。我們就這樣靜靜地相擁著，在彼此的呼吸與心跳聲中，感受著這份超越了言語的慰藉與相通。那是一種奇異的感覺，仿佛世間所有的紛擾與險惡都在此刻退去，只剩下這一隅的安寧與……與一種從未有過的，令人心悸的溫柔。

藍飛雨在我懷中越是安靜，我便越想要做點什么，來告訴我在這里，我陪著她，不會讓她再孤單……我……不會對任何人生出像對她那樣的感情來……

我輕輕地、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料到的果決，微微松開了抱著她的手臂，好讓我能稍稍抬起頭。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異樣，也緩緩地從我頸窩處抬起了臉，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眸子，此刻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澈，也格外迷茫，帶著一絲詢問，就那樣毫無防備地望著我。

她的唇瓣還帶著淚水的微咸，微微張著，似乎想說什么。而我，在那一刻，腦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慮、所有的顧忌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這張讓我心疼不已的臉龐，和那份想要將她揉進骨血里的渴望。

我幾乎是屏住了呼吸，慢慢地、慢慢地低下頭，湊近了她。她的睫毛又是一陣輕顫，卻沒有躲開。當我們的唇瓣輕輕相觸的那一剎那，我感到一陣甜蜜的酥麻從相接之處傳遍四肢百骸。她的唇柔軟得不可思議，帶著一絲涼意，還有她獨特的、淡淡的清香。起初只是極輕柔的碰觸，像羽毛拂過水面，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我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微微一僵，隨即卻又在我笨拙而堅定的吻中，漸漸地放松下來，甚至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帶著嘆息般的輕吟。

我閉上了眼睛，將所有的情感都傾注在這個青澀卻真摯的吻中——有憐惜，有安慰，有承諾，還有我自己也分辨不清的、洶涌而出的情愫。這一刻，天地間仿佛只剩下我們二人，以及唇齒間那份令人心醉的柔軟與溫暖。

“雨兒，”我聽見自己說，“我會留下來，留在……播州……”

她的雙手抱向我的后腦，這一回，是輪到她來攻城略地了。

第57章 攻西蜀

第五十七章、攻西蜀

第二天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我微微動了動，發覺藍飛雨也醒了，正睜著一雙清澈的眸子靜靜地看著我，臉上帶著一絲宿醉未醒般的慵懶，卻又有著雨過天晴后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