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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過了昨夜,我想我們之間當是有什么東西改變了,確切我倒是說不上來,只是我們相視一笑,似乎各自的千言萬語,都蘊含其中了。
“曦兒,”她說,聲音有一絲絲的沙啞,“你不要負我,我也不負你……我會把你看得比我的命更重,把你當最最珍貴的寶貝一樣愛惜。”
這些話她說得不臉紅,我聽得卻快要臊死了,但我又壓不住嘴角拼命地上翹,藍飛雨覷著我,不覺也笑出聲來,伸手戳了戳我的臉,語氣軟綿綿的:“傻曦兒,只會笑,你就不跟我說些什么嗎?”
我湊過去,埋臉在她的脖頸,嗅著比昨夜更淡但也更沁人心脾的清香,輕聲道:“我陪你留在播州。”
藍飛雨不再說話,轉臉咬了我一口。
我們就這么纏綿臥榻,直到侍女進來請人,才依依不舍地爬起來,重新梳洗換裝,由侍女領著去見大哥哥。
大哥哥已換下了昨日宴席上的親王朝服,一身藏青色的勁裝,腰束革帶,頭發(fā)也用同色的發(fā)帶高高束起,更顯得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一股軍人特有的銳利,見我們來,略一做手勢讓我們坐下,開門見山道:“攻打西蜀的先頭部隊已然出發(fā),我也馬上要動身了——你們倆如何打算?在此處等候,還是隨軍一道?”
我被大哥哥的當頭一棒打得有些懵:“啊?攻打西蜀?”心中不由自主地想,那西蜀幼主和樊太后……
藍飛雨抿了抿唇:“曦兒,你傻了么?王爺當然要先除掉還在西蜀的謝昆,不然他追在你后面,總是礙事的。”
大哥哥的眼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之色,我尚未來得及為藍飛雨這份敏銳感到驕傲,他又沉聲道:“這是其一。謝昆身為東楚舊臣,叛逃在外,勾結外邦圖謀不軌,已是叛賊行徑,任他逍遙,太有損我東楚國威了。且西蜀孱弱,久為吐羅掣肘,此番正好一并拔除這顆釘子,待將來收拾播州之時,也可免去腹背受敵之虞。”
我和藍飛雨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表情中看出了激動。
“大哥哥,我跟雨兒當然要跟著你一起走!”我擲地有聲地說。
大哥哥頷首道:“好,那你們準備一下,我們馬上就要出發(fā)了。”
雖然我知道兵貴神速,但這神速地也過快了……
藍飛雨又問:“陶先生呢?他不與我們同去么?”
大哥淡然道:“他暫且留下。播州的‘藥人’終是個隱患,陶先生對醫(yī)毒之術頗有心得,我已請他在此安心研究破解‘藥人’之法。他日播州一戰(zhàn),若能有克制此等邪物的助力,對我軍而言,可以輕松不少。”
深知“藥人”厲害的我聽到這個名字就不由打了個冷戰(zhàn),除掉一個已經(jīng)要了我半條命了,要是陶先生真有辦法解決,那真是大功一件。
又見大哥哥目光已轉向堪輿圖,似要繼續(xù)與將領商議,我忙不迭抓住他的胳膊,不無期盼地問道:“大哥哥,我也可以上戰(zhàn)場嗎?”
這個問題為我換得了大哥哥抬手的“爆栗”一枚,直敲到我額頭上,痛得我兩眼冒金星,不等我抗議,大哥哥已然似笑非笑——他這個表情真的非常像東楚皇帝,可他們明明不是親父子,盯著我道:“小曦,你一日的軍營操練都未曾受過,上戰(zhàn)場做什么?你知道軍旗揮舞有幾種號令么?兩軍混戰(zhàn)之時你分得清誰是敵軍誰是我軍么?你就算想騙個為國殉身的好名聲,也不是這么個莽撞騙法。乖乖待一邊去,別給我添亂。”
然后他又看向藍飛雨,臉上的嚴厲瞬間化為春風般的溫和,笑容可掬:“藍姑娘冰雪聰明,想必深明大義。就勞你這一路,多費心看顧好本王這個不成器的傻妹妹了。”
藍飛雨臉頰微微一紅,卻也落落大方地回之一笑,應道:“王爺放心,曦兒與我義同金蘭,飛雨自當盡力。”
大哥哥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離開。
我和藍飛雨迅速回到房中,重新?lián)Q上一身便于行動的勁裝,就跟著大軍一道出發(fā)了。
我和藍飛雨被安排在一輛相對舒適的馬車里,跟在主力部隊后方一個安全的位置。我掀開車簾,看著窗外一列列盔甲鮮明、軍容整肅的東楚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從我們身邊過去,奔赴前方,揚起的塵土在晨光中彌漫成一片金色的薄霧,心中不由也生出幾分豪情。只是這豪情很快就被一絲郁悶所取代——我終究只能是個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