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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候,一雙手倏然扶住了我,然后我嘴里被塞進了一塊薄葉子似的東西,只一入口,一股詭異的辣感從唇舌只竄全身,從頭頂到腳底無一不受到沖擊,我的眼淚鼻涕幾乎瞬間沖出桎梏,傾瀉而下。
但也正因如此,我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再定睛一看,那藥鼎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被弄翻,藥水流了一地,而場上站著的人,除了我和我身邊的藍飛雨,就只剩下一個陶先生了。
鳶子也倒在了地上,但她還在用劍支撐著身體,咬牙盯著陶先生,她的聲音很弱,我卻聽得分明:“果然,不能相信……東楚人……”
不能我有所反應,藍飛雨已經拉上了我的手腕:“快走!”
陶先生步履如飛地在前方帶路——我之前還當他是個文弱書生,看來全然不是那么回事,趁著夜色,以及那彌漫到天地之間無孔不入的藥香,這一路的逃亡順利無礙。
“吱喳……”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突然想到我的猴子朋友,藍飛雨回頭,也是氣喘如牛:“它、它會沒事的。”
就在我跑得頭暈目眩的時候,陶先生突然往前一指道:“到了,再堅持一會兒!”
前方不遠處正停著一架四騎馬車,顯然是陶先生早有準備的,在完全地精疲力竭之前我爬上了馬車,車廂門還沒關上,就聽車夫輕喝了一聲,四匹馬齊齊拔足而奔,不一會兒,便風馳電掣起來。
直到此刻,我總算是緩了口氣,左右看看那費盡周折把我救出來的兩人,隨即凝著藍飛雨,長舒了口氣,側著身子,從心口處拿出那張寫著血名的帕子,遞給藍飛雨:“給你。”
那上面的血跡已經干涸了,不過還能隱隱嗅到一點特有的腥味,藍飛雨接過,眉頭緊蹙起來,她看看我,低頭看看手帕,又盯著我:“什么?”
“我以為我馬上就要死了,想寫血書……但是,太難寫了,就只好寫了個名字。我想讓你和我的家人知道,其實我是不愿意死的。”我如實說著自己的心境,想到自己努力了半天,卻還是只能寫出兩個字,莫名地有些愧疚起來。
藍飛雨咬著唇,帕子在她手上微微地發著抖:“曦兒,你這個傻瓜……”
她抱住我,我自也抱住她,我們還沒來得及為這場劫后余生落淚,就聽見陶先生淡然一聲道:“你現在不必死了。我和館主帶你去見你哥哥。”
啊?啊?
哥哥是指大哥哥?東楚的希南王?
真的嗎?
第51章 唯一選擇
第五十一章、唯一選擇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搖晃不休。
我原以為死里逃生,再見藍飛雨后,我當是有無數的話語要與她說的,然而,事實卻是,馬車的顛簸搖晃,加之倚靠著藍飛雨所帶來的那份久違的、令人心安的暖意,竟讓我眼皮漸沉,卸下了所有防備,不知不覺間便沉入了光怪陸離的夢鄉。
夢境雜亂無章,盡是些扭曲可怖的妖魔鬼怪。我仿佛失足墜入了無底深淵,四周是凄厲的鬼哭狼嚎,驚駭欲絕卻連一絲聲音也發不出。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冷不丁地,一條巨大而毛茸茸的尾巴破開黑暗,不由分說地卷上了我的腰際。那尾巴力道奇大,只輕輕一纏一甩,便將我從無邊黑暗中拽起,猛力拋向高空,瞬間遠離了那令人窒息的深淵。
我驚喜交加,脫口而出:“吱喳!是你!” 這一聲喊,也將我徹底從夢魘中拽回了現實。
甫一睜眼,便對上藍飛雨溫柔關切的目光。“‘吱喳’不會有事的,”她輕聲安慰,聲音如同春風拂過,“它那么聰明,又不過是一只猴兒,誰又會真正為難它呢?”
“它聰明地不像猴子,所以才危險。”我含糊地嘟囔了一聲,這才驚覺自己竟大半個身子都蜷縮癱軟在藍飛雨的懷中,姿態親昵得過分。臉頰霎時飛紅,窘迫地連忙坐直身子,飛快地瞥了一眼車廂另一側的陶先生。他竟依舊如磐石般正襟危坐,身形紋絲不動,唯雙目緊閉,似在閉目養神,又似對周遭一切了然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