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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出口我驀地釋然,是了,要是皇帝是個濫殺無辜、不分忠佞的天子,舅舅怎么會在他身邊輔佐那么多年,而母親和仙姨定也不會帶著我定居在京城。
難道我爹是個亂臣賊子?
我即刻想到這層,背心又出了一層冷汗。
若是真的,這倒也能解釋為何母親他們始終對我生父的身份語焉不詳、刻意隱瞞,他們不愿我為自己的身世而徒勞感傷。
然,父母子女,血胤天性,縱使是我,也并不例外,我還是由不住單手攀向藍飛雨肩頭,語帶哀求:“你知道我爹是誰?他還活著嗎?他,他與我這次經歷的事是不是有關?你告訴我,我,我幫你——奪國主的位置!”
至于播州這個藩屬國的國土能留多久,國主之位能傳幾代,這真的就不是我能去想像的事情,甚至可能連大哥哥都說不上話。
“你?”藍飛雨突然笑了,“你幫我?你會什么?”
傻子才聽不出她話中的調侃,我有些負氣地回道:“你需要什么,我就會什么!”
“好呀,”藍飛雨笑了,“我缺錢,許許多多的錢。我要錢買糧買兵馬,你能給我嗎?”
“……為什么要買糧買兵馬……”我有點明知故問,但心頭仍存著一線的希望。
藍飛雨沉默良久,她霍然抬頭,凝視著我,又問:“曦兒,你發誓你是真不知道你爹是誰?”
我有些急了,為什么繞來繞去,她始終不信我真是無知如斯:“我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要是知道,那我就嫁給你那位先阿撒王子好了!”
我說得很認真,卻換來藍飛雨在訝然之后失笑:“好吧好吧,這個發誓也算狠的……曦兒,你可知道,你本不該姓趙,你應該姓謝。你的生父,是多年前東楚屈指可數的大家大族的家長,謝濂。現在你們東楚的太子,就是他的外孫?!?
她一口氣說完,看著我那瞠目結舌的樣子,嘆了口氣,搖頭苦笑,“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卻一直當你在裝傻。”
我一時說不出話來,呆呆地看著藍飛雨,直覺得她的笑容愈發模糊,再轉頭看小木屋內其它物件,也是朦朧一片,我想起身,稍作動彈便覺天旋地轉——
原來我父親,真是個亂臣賊子!
作者有話說:
我確實……有點喪@@
不過堅持,一定要堅持——
第25章 謝家
第二十五章、
我想起在遇到猴子吱喳和鳶子之前那夜,暗下的決心,要趁生年尋父,如今父親的來歷猝不及防地砸到我臉上,連我彎腰伸手撿都省了,不勞而獲到了極致,我卻情愿這全是藍飛雨的編造。
東楚在建國之初,曾得幾大門閥世族的助力,其中以謝氏為翹首,這都是我所知道的。
藍飛雨口中我的生父謝濂,正是當年謝氏的大家長,據說這位謝濂勢力如日中天時,女兒是皇后——現在東楚的儲君就是她所親生,兒子執掌邊軍,手握兵權,自己則在朝中執掌決策官員上下的吏部尚書一職。
盛極則衰,在我出生之前,先是謝皇后薨了,大將軍也被皇帝解了兵權,至于謝濂則被流放,似乎剛剛出了京城就嗚呼哀哉,謝家大廈頓傾,到我懂事的時候,朝中以謝家為首的門閥勢力,已經被皇帝瓦解得差不多了。
傳說謝家的衰落和舅舅也有莫大的關系,我是想當然地認為謝家意圖犯上作亂,而舅舅輔佐皇帝,兩者當然是勢不兩立。
但從藍飛雨語焉不詳的講述中,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假如謝濂真是我的親生父親,他的死,好像并不是那么簡單。
我追問藍飛雨,但她不知是不愿詳述還是真所知有限,只含糊其辭地道與舅舅的關系甚大,往重里講,就說是舅舅害死的也不為過。
盡管頭暈得厲害,我還是不肯就此罷休,一再追問藍飛雨,這些事她都是打哪得知的,她卻不肯吐露,只告訴我都是知情人,唯有這樣,才取信得了播州、百理的王族。
我只好繞回來問她,即便我父親就是謝濂,但又與我有什么相干,藍飛雨看著我回答:“關系可大了,曦兒,得到你,才能得到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