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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兒?”
我煩躁起來,抬頭看著藍飛雨在夜色中模糊不清的臉,怒道:“你既然做了要害我的事,能不能別再這么叫我?我和你又不親近!”
她沒吱聲,蹲下身來,半跪在泥濘的土中,一只手輕輕地撫向我那不知流了多少血的右肩,這才輕聲開口:“你受傷很重,不要再倔了好嗎?還是你真想死在這里?”
我咽了口唾沫,被她所救,算得上噩夢中的噩夢,可是就如她所說,我并不想死在這里,韓信都能受胯1下之辱,我為什么不能?
“我自己起不來,”我忍氣吞聲,“得,得有人幫我。”
藍飛雨默默地向我伸出了雙手,一只攙在我腋下,另一只攬住我的腰,撐著我慢騰騰地站起來。
作者有話說:
話說給小曦開了一點點武力的掛,不過不算特別夸張,特此,嗯,聲明
第22章 小屋內
第二十二章、
有了藍飛雨的幫助,這斜坡最后的路走起來,輕松了數倍。
我到此時,已無力再作掙扎,她縱使直接將我送入屠夫家肉販檔,我也無可奈何。
昏昏沉沉地依靠著她,我眼前由霧蒙蒙的白色一片,漸漸往暗了去,似乎并非周遭夜色之故,那黑暗并不令人心悸,反倒讓人大有安心之感,恍惚間,我仿佛回到了母親身邊,像兒時一般,偎依著她,她的溫柔與氣味,都讓我情不自禁地蜷縮,不愿再昂首挺胸去獨對人世險惡。
“曦兒?曦兒?醒醒……”
唔,為什么耳邊總有個聲音不屈不饒地要吵著我,就像縈繞不去的蒼蠅,我抬手要驅趕它,叵耐一個動作,讓我猛然在劇痛中醒轉,冷汗潺潺。
“曦兒,”藍飛雨低低地喚著我,“我現在扶你上馬,你自己得使一點力氣,你再忍忍,好嗎?”
“我好痛。”我帶著哭腔回答,“我不想再動了,你不要管我!”
讓我絕望跟崩潰的事情是,也許我在勉強自己,一番痛苦之后,依然是羊入虎口,忝為魚肉,我可沒忘記正是這緊緊擁著我的人,是讓我倒霉至此的罪魁禍首。
委屈讓我……嗯,不像話,我汗顏地承認,我再自以為是,其實不過是個連城門都只跨出過屈指可數的幾回、一個稍微讀了點書、練了幾下拳腳騎射的嬌小姐罷了。
藍飛雨沒有回話,大概覺得不值得為駁斥我而浪費她的體力,她把我拖到馬邊——我這時才發現她還真的有一匹馬,彎下身來,一只手撐著我的后背,另一只手試圖去搬動我的腳,一個發勁,把我的左腳穿上了馬鐙。
此時她才喘著氣對我道:“我在下面托著你,你的腿腳還能用上力氣嗎?忍著點痛,跨上馬去,你的傷要盡早上藥,不然,死了也罷,萬一拖久了,拖成個獨臂單手,我看你怎么哭天喊地。”
她聲音很低,但是威脅力十足,我想像自己缺了條手臂的模樣,不寒而栗,乖乖地順從,她在馬下將我一托,我借力一縱,穩穩地坐在了馬鞍上,只是這動作牽動了全身的傷處,我痛得眼淚直在眼眶里轉悠。
藍飛雨也跳上了馬來,坐在我后面,最后上來的是猴子吱喳,它倒是身輕如燕,攥著馬韁,身子一搖一晃,輕輕松松便跳到了我的跟前,端正地坐著,同時伸出兩手,攬著馬頸。
我莫名想起“沐猴而冠”一詞,雖然吱喳是我的救命恩猴,但正是因為它太通人性,反而讓我忍俊不禁,乃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讓胸口抽痛不已,于是笑聲未息轉而哀叫。
藍飛雨的兩手從我腰間越過,拉住馬韁,駕馬而行,我本不待與她說話,孰料她卻先開口:“曦兒在家時,只怕極是受寵吧?”
我不明所以,悶悶地“嗯”了一聲,權作回答。
“一定是了,”藍飛雨笑中有嘆,“所以才養成你這般率真的個性,哭了笑,笑了哭,對相識不久的人,也自認投緣,結拜金蘭,還要同生共死。”
她這話在我聽來那真是刺耳之至,無異于當面扇我幾個耳光,我張嘴欲駁,轉念一想,她說得不無道理,前番結拜,確是我“剃頭挑子一頭熱”,她不過順水推舟罷了。
霎時便覺心灰意冷,索性封住兩唇,一聲不吭。
幸好藍飛雨大概也自覺無趣,沒有再窮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