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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納德家族的附庸,墨菲拉曼。
他也受邀來到了這場盛宴。
夏昀舒屈指敲過自己的精神體,低聲說:“藏好。”
水母“咕嘰”一聲,自覺縮回了精神圖景。
青年輕笑一聲,長身玉立,瀟灑而清俊。
看起來一切都顯正常,唯有他腳下的陰影里,濕漉漉的觸手正無聲蛇行。
它們緩慢攀附,隱匿在地毯上,像是原本就有的精美紋飾。
夏昀舒近乎貪婪地尋找著目標。
四散的精神力掃過不遠處的尸體,大概是一擊致命,眉心血洞規整利落,就連神情也停留在了最后的驚恐瞬間。
只是看見上校,就被嚇成了這樣嗎?
不過從手法來看,上校的強大的確毋庸置疑。
精神力一晃而過,幾名哨兵正戴著眼罩和耳塞被捆在束縛椅上。
這是精神圖景混亂、陷入五感失控的情況,通常會被暫時控制起來,直至[塔]來將他們接走。
夏昀舒腳步輕快,頭也不回地掠過,偶爾會有一條觸手無聊地從陰影中探出,悄然拍過他們發頂。
于是原本狂躁的神情逐漸有了平穩跡象,其中一人睜開眼,模糊的看見了他的背影。
觸手纏繞上腕骨,夏昀舒的唇角微微上翹。
就在剛才,他找到了墨菲拉曼的蹤跡。
作為倫納德家族推舉的議員,他自然不會放過今天這樣難得的聚會。
他瞇著眼,在一處房間門口停下腳步,整理一番袖口,而后十分禮貌的敲門。
“誰?”
里邊的人很警覺,夏昀舒還聽見了槍械上膛的聲音。
他也十分誠懇地開口:“夏昀舒。”
話音剛落,便是好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墨菲拉曼的聲音充斥著難以置信:“你過來做什么?!”
夏昀舒的語氣仍舊溫吞、不緊不慢:“來確定一些東西,請問可以踹門嗎?我會賠的。”
門內的呼吸聲明顯粗重了不少,應該是怒火中燒,快冒煙停轉的那種。
房門被猛然打開,掀起來的風吹起夏昀舒額上的碎發,他垂著的眼抬起來,笑吟吟地看向墨菲拉曼。
“你還敢來——?!”
憤怒的眼神近乎在瞬間呆愣下來,夏昀舒緩慢地走進去,很好脾氣地開口:“關門,謝謝。”
如提線木偶那般,門被輕輕合上,鎖扣閉合時傳來絲滑的“咔噠”聲。
“我其實不太相信羅斯的話,”夏昀舒坐在沙發上,雙腿自然張開,一只手撐著膝蓋,模仿著記憶里少校的姿勢,說道:“所以需要查驗一下。”
隨著話音消散,早已蓄勢待發的觸手迅速蔓延,地毯上的影子立刻激烈扭曲、纏繞起來。
他在掙扎,拼命地。
半晌,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墨菲拉曼因為力竭跪倒在地。
他也是一名向導,等級與能力卻并不出挑。
因此,夏昀舒十分順暢的碾過他的精神圖景,翻出了五年前的有關記憶。
叛變、告密、謀劃......
幾分鐘后,夏昀舒唇邊的笑意緩緩斂了回去。
他站起身,前進,又半蹲下來,沉默著戴上手套,抬起墨菲拉曼的臉,端詳片刻,出手時毫無征兆,一拳狠狠的砸了上去——!
碎裂的牙齒滾落時含著血水,唇角開裂,頜骨輕微錯位。
夏昀舒注視著他的眼睛,水母在黑暗中繞成圓形,吞噬過周圍的光亮,也倒映在他霧蒙蒙的眼睛里。
他問:“還有其他人參與進來嗎?”
墨菲拉曼呆滯搖頭,口水隨著開口兜不住地溢出,聲音含糊:“我...不清楚。”
當年給他傳遞消息的人是倫納德的家主。
至于指示這位家主的人是誰,以及是否存在這樣一個人,現下都不能確定。
夏昀舒舒出一口氣,又問:“有關夏昀舒的事情,是誰告訴你的?”
墨菲拉曼愣了愣,報出一個他十分陌生的名字。
林家......
夏昀舒默默將其記下,隨后站起身,說:“自首,會嗎?”
“會......”
“自己想個走投無路的原因,編得真一點。”
“是。”
夏昀舒走出房間,又拍拍水母傘蓋。
霍爾塞西爾的事情得去找江詢確定,至于發送錯誤定位的人......
他沒來盛宴。
想到這兒,夏昀舒摩挲一瞬指腹,驚訝地發現觸手上沾了血。
“什么時候弄上去的?”
“咕嘰?”
夏昀舒無奈地調轉方向,轉而前往盥洗室。
期間他的面色仍舊凝重,以至于水漫了出來,水母在里邊郁悶地隨著水流轉圈圈。
“啊,抱歉,”夏昀舒連忙關水,將它撈起來,問:“洗干凈了嗎?”
水母“咕嘰”一聲,很驕傲的晃晃亮晶晶、還在滴水的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