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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團高速旋轉(zhuǎn)的黑色物質(zhì)仿佛質(zhì)地柔軟的煤炭，帶著輕度的電擊感，摸上去只覺得一陣舒爽，頭皮發(fā)麻。

顧寥江驚奇地發(fā)現(xiàn)：他的手可以透過漩渦，直接深入賀威體內(nèi)。但是除了微弱的酥麻感，他什么都摸不到。就好像手掌漂泊在虛無的空間。

他意猶未盡地將手從身體中拿出來，如實說：“我什么都沒有摸到耶……”

“只有我自己能摸到?！?

“摸到什么？”

“我的器官。”

“哇，好神奇，你不會死掉嗎？”

自己摸到自己的內(nèi)臟。

賀威的身體結(jié)構(gòu)一定和科普書上的男女不同，他說不定是神秘的外星人。

“不會，我很難死掉?！辟R威說著指了指身上駭人的傷口。

“那些黑乎乎的東西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它們會一直轉(zhuǎn)嗎？”

“嗯，漩渦只會變換位置，不會停下來。如果我不開心，它們會轉(zhuǎn)得慢一些?！蹦泻⒂袉柋卮稹?

顧寥江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漩渦：“那你現(xiàn)在很開心呢。”

“是的，”賀威說，“也許因為和你在一起。”

“賀威賀威，那觸手呢？從黑洞里伸出來？”

“是的?！?

“你有幾只觸手？”他回憶未來模糊的畫面。

“八只?！?

“哇塞，和章魚一樣！賀威你知道章魚嗎？”

“不知道?！?

賀威認(rèn)真又呆板地回答他的每一個問題。

顧寥江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卡通圖冊，興致勃勃地向他展示，“這個就是章魚。你的觸手和他差不多，對不對呀？”

賀威盯著彩色圖片認(rèn)真思考了片刻，“……嗯，很像。”

“把你的觸手從里面伸出來，給我看看，可以嗎？”

“好的。”

賀威話剛落，只聽咻地一聲，一根長滿吸盤的黑色觸手從胸前的漩渦中飛射而出，盤旋在臥室頂空，和水晶燈一樣高。

賀威的身體似乎搭出了一道橋梁，連接到藍(lán)色天花板上。

“果然很像章魚！不過你的是黑色，又大又粗?！?

顧寥江驚喜地睜大眼睛，輕輕撫摸觸手。黏膩濕滑，和他在海洋館觸摸到的軟體生物差不多。多出來一份由吸盤造成的獨特的吸附力。

觸手靈活地扭動著，仿佛在和他握手。

“賀威，不是有八只觸手嗎？剩下的呢？”

“你全部都要看嗎？屋子裝不下?！?

賀威并沒有夸大其詞。一只觸手的大小足夠填滿五分之一的臥室。

顧寥江比劃著：“那就再來三只？”

觸手再次飛射而出。這一次，四只靈動的小家伙沒有和他握手，而是直接包裹住了他。纏繞他的脖子、手臂、后背、腳踝，黏稠的液體涂滿顧寥江的四肢和臉頰，像是在與他緊緊擁抱。

和顧寥江預(yù)知的畫面毫無二致。

“有點癢哈哈哈哈哈哈……不過很舒服……”顧寥江摸摸自己潮濕的臉頰，“但是這些黏黏的是什么呀？”

“我的體|液。不臟，很快就會干的。”

……

顧寥江看夠了、玩夠了，讓賀威把觸手收了回去。

賀威穿上衣服，戴上口罩，像一只乖巧的烏龜優(yōu)哉游哉地鉆回殼里。

“媽媽說了，觸手的事不能告訴別人。你可以幫我保密嗎？”

空調(diào)的冷氣掃動，顧寥江身上的體|液迅速風(fēng)干。

“我不會說出去的，這是我們倆的小秘密。作為交換，我也會告訴你一個秘密哦?！?

顧寥江的秘密就是預(yù)知能力。因為他也曾被父母叮囑，千萬不要把這項特異功能告訴其他人。

“我們倆都有超能力，是被光選中的人！難怪我一見面就特別喜歡你！”

＊

劉姨在倫都一中附近租了房子，據(jù)說是地下一層。見窗外夜幕深沉，女人帶著兒子準(zhǔn)備離開。

王女士把一大袋子的零食水果送到劉姨手上：“帶回去吃?！彼R威藏在衛(wèi)衣帽子下的腦袋，“常來玩小寶貝，這里歡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