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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聞錚將平板放到一邊,目光掃過旁邊柜子上一個包裝樸素的紙盒,又看向戚玉:“那是你的戒指……”
戚玉的瞳孔猛地一縮,像被什么東西刺中了,他幾乎是立刻反駁:“我不要了,你快點扔……”
“我不會扔掉的,你改了尺寸。”江聞錚平靜地接了下去,看著他瞬間僵住的臉,語氣肯定,“是你的尺寸。”
不是疑問。
戚玉的臉色刷地白了,他猛地別開視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他聲音發緊:“這東西我不要,話也說完了吧,我可以走了吧?我還要和我哥……”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江聞錚不知何時已經下了床,幾步就跨到了他面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動作快得讓戚玉來不及反應。
“放開我!”戚玉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掙扎起來,用盡力氣想甩開那只手,“江聞錚!你別碰我!”
但江聞錚握得很緊,他的臉色其實也不太好,帶著病后的虛弱,額角甚至滲出細汗,似乎在忍受著什么不適。但他沒有松手,反而稍稍卸了力道,拇指指腹極輕地摩挲了一下戚玉腕骨內側冰涼的皮膚。
那一點細微的觸碰,卻讓戚玉掙扎的動作僵住了。
他感覺到了,江聞錚的手在微微發抖,掌心有些潮濕,溫度也偏高。
他在也是在忍痛嗎?
還是別的什么?
這個認知地讓戚玉從激烈的反抗中冷靜了一瞬,他不再徒勞地試圖掙脫,只是抬起眼,用一種近乎刻毒的冰冷眼神看著江聞錚。
“江少校。”他扯了扯嘴角,語氣譏諷,“你這副演深情戲碼的樣子,真讓人惡心。”
江聞錚沒說話,只是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戚玉看不懂的情緒,太復雜,太沉重,讓他本能地想要逃開。
“被我說中了?”戚玉繼續用言語當武器,試圖刺傷對方,也仿佛在說服自己,“你把我當成你的所有物了么,當初你想不要就不要,現在想要了,又要費盡心思把我找回來?”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越來越空洞:“我是什么東西啊,江聞錚?看我為了你失魂落魄的樣子很有趣么?”
“看我像個小丑一樣很有趣?”
江聞錚靜靜聽著,握住戚玉手腕的手指重重地收緊了一瞬,指節泛白,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竟流露出狼狽的痛楚。
“如果你不想見我,不想我碰你——”江聞錚開口,聲音低啞得厲害,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好,我答應你。你要什么藥,要什么治療,要什么樣的生活,我都可以給你,護著你。”
護著?
戚玉恍惚了一下,這個詞像一根針,輕輕扎在他早已麻木的心上,帶來細微卻尖銳的刺痛。
真可笑啊。
他一無所有了,江聞錚又開始說鬼話了,
“真有意思。”戚玉笑起來,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現在要保護我了?”
戚玉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荒謬地反問:“我落到今天這一步,難道不都是拜你所賜嗎?”
他盯著江聞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殘忍:“可江少校你不這么認為,對吧?你說過,路是我自己選的,是我蠢,是我活該。”
“后來我想想,也對,是我自己……”他頓了頓,喉結滾動,壓下翻涌的哽咽,“……信了你的鬼話。可就算是我自己選的,也輪不到你現在擺出這副施舍的姿態。”
他昂起下巴,用盡最后一點驕傲,吐出冰冷的話語:“我一點都不需要你的施舍。”
在他說了這么多之后,江聞錚沉默了許久,久到戚玉以為他無話可說時,才聽到他極輕地吐出兩個字:“……戚玉,你別置氣。”
那語氣不是質疑,更像是某種痛楚的確認。
“哈?”戚玉真是要被江聞錚氣死了,他逼近一步,幾乎貼著江聞錚,“江聞錚,到底是我置氣還是你算計啊?”
“是你吧。”戚玉自問自答,眼神空洞,“以前不是從頭到尾的算計,就是冷眼旁觀我的狼狽,一切都在你的計劃里,我的痛苦也好,掙扎也罷,不過是你棋局里微不足道的調味劑,不是嗎?”
“江聞錚,你說我置氣……”戚玉最后問,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那我剛才說的這些,有哪一句是氣話?”
“我說的不是實話么。”
江聞錚看著他,看著那雙漂亮眼睛里最后一點光也熄滅了,只剩下全然的冰冷和死寂。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卻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握住戚玉手腕的力道,一點一點,松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