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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澤……”
鳳鸞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可喉嚨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他用力咽了咽,才勉強擠出一句幾不可聞的話:“你……是不是……瞞了我什么?”
空氣忽然安靜了。
白澤的手在他手下微微顫了一下,極快極輕的,如果不是鳳鸞一直盯著他,根本不可能察覺。
“瞞你什么?”白澤轉過身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語氣也自然得很,“你傷成這樣我哪敢瞞你什么,萬一再把你氣出個好歹來,我找誰哭去?”
他笑著捏了捏鳳鸞的手指,語氣輕松得不像是剛從閻王手里搶人回來的樣子,“你別多想了,先把身子養好,等你能下床了,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訴你,成不成?”
鳳鸞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好看,琥珀色的瞳孔里總是盛著三分笑意七分從容,讓人覺得天底下沒什么事能難得住這個人。可此刻那笑意下面藏著的東西,鳳鸞看得分明,那是恐懼,是心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閃躲。
他撒謊。
鳳鸞知道白澤在撒謊。不是因為白澤不擅長說謊,恰恰相反,這人是說謊的高手,能把假話說得比真話還真。可鳳鸞太了解他了,了解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了解他眨眼的方式、呼吸的節奏、語氣里最不易察覺的波動。此刻白澤所有這些細枝末節的反應都在告訴他,有什么事情被藏起來了,且是萬萬不能讓他知道的事情。
齊王。阿勒奔。還有那個白澤連提都不愿提的名字。
鳳鸞想起自己昏迷前隱約聽到的只言片語,那些碎片一樣的對話在他腦海里拼湊出了一個模糊的輪廓,可那個輪廓太過荒誕,荒誕到他不愿意相信。
他把目光從白澤臉上收回來,看向帳頂。帳子是鴉青色的,繡著銀線的流云紋,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他盯著那些紋路看了很久,久到白澤以為他睡著了,伸手來探他的額頭。
“我沒睡。”鳳鸞開口,聲音依舊很輕,但比方才穩了些,“扶我起來。”
白澤的手頓了頓:“你不是靠得好好的嗎?還要往上?”
“坐起來。”鳳鸞說,“直著坐。”
白澤拗不過他,小心翼翼地托著他的后背把人往上提了提,又把身后的軟枕重新調整了位置,讓鳳鸞能夠維持一個相對挺直的坐姿。做完這些,白澤沒有退開,而是在他身側坐了下來,一只手搭在他后腰上撐著,另一只手握著他的手放在膝上,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他的手背。
第25章 你信我嗎
燭火跳了跳,映得白澤的側臉明明滅滅。
“阿鸞,”白澤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信我嗎?”
鳳鸞偏頭看他。
這個問題來得沒頭沒尾,可鳳鸞明白他在問什么。白澤是在問他,“你能不能不要追問,能不能讓我來處理,能不能先把自己養好,什么都不要想”。
他應該答信的。他知道白澤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知道白澤不告訴他是怕他承受不住,知道這個人在用自己的方式拼了命地保護他。他應該答信的,然后乖乖躺回去,吃藥,睡覺,養傷,什么都不想。
可他說不出口。
“我信你。”思慮再三,鳳鸞最終還是說出了這三個字,可他緊接著又補了一句,“但我更想知道真相。”
白澤的拇指在他手背上停了一瞬。
“你瞞不了我的。”鳳鸞的聲音依舊虛弱,可語氣里透出的那股執拗勁兒,分明還是從前那個無論什么事都要刨根問底的鳳鸞,“你……最好自己說,等我自己查出來……”
他沒把話說完,因為一口氣又堵了上來,引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白澤慌忙把人攬進懷里,一下一下地順著他的背,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慌亂:“好好好,我說我說,你先別急,把氣喘勻了……”
鳳鸞咳得整個人都在發抖,手指死死攥著白澤的衣袖,指節泛白。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咬著牙咽了下去,不想讓白澤看到。
他不怕死。
可他怕白澤哭。
等咳嗽終于平復下來,鳳鸞已經被白澤重新安頓好了。這回白澤沒有再問他的意見,直接把人圈進了懷里,下巴抵著鳳鸞的發頂,兩只手環著他把人扣得嚴嚴實實,像是怕他憑空消失了一樣。
“你這個性子啊,”白澤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一聲嘆息,“早晚要把我嚇死。”
鳳鸞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算是一個笑。他把臉埋在白澤的肩窩里,聞到那股熟悉的氣息,覺得很安心,又覺得很心酸。
他知道自己這次的傷有多重,也知道自己險些沒能從那張床上醒來。他更知道白澤在那些漫長的時間里經歷了怎樣的煎熬。那種看著心愛之人在死亡線上掙扎卻無能為力的絕望,他光是想想就覺得胸口發悶。
所以他更想知道,究竟是誰設了這個局,是誰想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