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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

李子昊。

他的身后還跟著兩個(gè)人。一個(gè)是文鳶口中那“大胡子”，身形魁梧，滿臉虬髯，眼窩深陷鼻梁高挺，是一眼就能認(rèn)出的番邦長相。另一個(gè)則要年輕些，穿著番邦貴族的服飾，神色倨傲，目光在內(nèi)室里四處打量，毫不掩飾自己的無禮。

李子昊的目光先是掃過那扇被拉開的屏風(fēng)，又越過屏風(fēng)的邊緣，落在榻上那兩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上。

他的瞳孔微微縮了縮。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冷不熱，恰到好處，像是一層面具嚴(yán)絲合縫地貼在臉上。

“看來在下來得不巧。”他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腔調(diào)，“鳳王這青天白日的，怕是……”

他沒有把話說完。

可那未盡之意，在場(chǎng)所有人都聽得明明白白。

白澤感覺到懷中的身體微微一僵。他趕緊將人摟緊了些，手掌在鳳鸞的后背上無聲地順了幾下，像是在說，別慌，有我。

鳳鸞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淺很淺，淺到幾乎只是胸腔微微起伏了一下?？删褪沁@一下起伏，仿佛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他的嘴唇動(dòng)了動(dòng)，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低沉，卻意外地清晰，“總好過齊王無故領(lǐng)著外人……擅闖內(nèi)室來得好?！?

一字一句，不卑不亢。

白澤心頭一顫。

他看不見鳳鸞的臉，可他能感覺到，這個(gè)人不知從哪里借來的力氣，竟在說完這句話之后，自己撐了起來。他的手臂壓在旁邊的幾案上，指節(jié)泛白，整個(gè)人的重量全都靠那一只手臂支撐著，勉力維持著一個(gè)“坐”的姿態(tài)。

可只有白澤看見，他靠在幾案上的那條手臂，此刻正不停地晃悠——像是風(fēng)中的蘆葦，劇烈地、不可控制地顫抖著，仿佛下一瞬就要塌下去了。

白澤眼里的擔(dān)憂幾乎要化為實(shí)質(zhì)。

他顧不得什么角色、什么掩飾了，長臂一伸，將鳳鸞重新?lián)磉M(jìn)懷里。借著親密的由頭，他的手肆無忌憚地?fù)嵘哮P鸞的胸口，一下一下地替他順著氣。指尖探到中衣的領(lǐng)口，輕輕一撥，將那本就被扯松的領(lǐng)口又扒開了一些，露出一片蒼白的皮膚和伶仃的鎖骨。

鳳鸞的呼吸果然順暢了些許。

可他的身體，卻在這短暫的“回光返照”之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了下去。方才還能自己撐起來的手臂，此刻像兩根被抽去了骨頭的蛇，軟塌塌地垂在身側(cè)。他的頭靠在白澤肩上，身體的重量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全部交給了身后那個(gè)滾燙的懷抱。

若非白澤苦苦支撐，他恐怕下一瞬就要滑到榻底下去了。

大事不妙。

白澤心里明鏡似的，鳳鸞撐不了多久了。方才那幾句話，已經(jīng)是他在極限狀態(tài)下榨出來的最后一絲力氣。他的身體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zhuǎn)的速度往深淵里墜去，醒神的藥丸也好，穴位的按壓也罷，都只能拖延一時(shí)，救不了根本。

第5章 就算病弱你也惹不起

必須速戰(zhàn)速?zèng)Q。

思及此處，白澤心一橫，牙一咬，故意捏細(xì)了嗓子，用一種他自己聽了都想吐的矯揉造作的聲音，“王爺此二人好生無禮，竟撞破我們的好事！您說……這是該殺不該殺?。俊?

說完這句話，他自己都想抽自己兩個(gè)大嘴巴。

奈何功夫不到家。

那聲音捏得又尖又細(xì)，卻怎么都學(xué)不出真正的嬌媚來，反而帶著一股子濃烈的、屬于男子的低沉底色，像是有人在唱戲時(shí)故意掐著嗓子裝旦角，聽著說不出的違和。

齊王的眉頭微微一動(dòng)。

他身后的那個(gè)大胡子卻是毫無察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那大胡子往前跨了一步，操著一口蹩腳的中原話，聲音粗獷得像打雷：

“原來天朝單位一字并肩王喜好這等不陰不陽的貨色！可真是天下一大奇聞?。　?

白澤的臉當(dāng)場(chǎng)就黑了。

他在心里把這大胡子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個(gè)遍，面上卻還要維持著那副“嬌嗔”的姿態(tài)，忍得他牙根都癢癢。

可那大胡子接下來的話，直接讓他破了功。

只見那大胡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屏風(fēng)后那道影影綽綽的身影上流連，聲音里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貪婪：

“巧了不是？本王亦對(duì)鳳王仰慕已久。不知……”

后面的話還沒說出來，白澤就炸了。

“你放屁！！！”

他直接從榻上彈了起來，長發(fā)披散，雙目圓睜，像一頭被觸怒了領(lǐng)地的猛獸。他的聲音又大又沉，帶著濃烈的殺氣和怒氣，在整個(gè)房間里轟然炸開，震得窗欞都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