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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毛。
看了看駱仙君垮著的臉,眾鬼還是老實巴交地,聽了在座說話最有分量的駱仙君的話。
最后一個出門的小鬼格外貼心地關上了門,只不過附耳偷聽的時候,被“啪”的一聲震得腦袋嗡嗡,他眼珠子在眼眶里冒星亂轉了一陣,待清醒過來再要聽,就什么都聽不到了——呵,里頭的門被拍上了一道緘默咒。
“我叫你聽!”門內,駱淵冷笑拍了拍手,拐回頭道,“好好說話,我躲你干什么?咱倆是有點兒小仇小怨的,可現如今跟我有仇的神仙多了去了,你見我躲過他們中的哪一個了沒?”
“......”邢安宥額角似是抽了抽,又隱忍了回去,盯著他說,“海燕城,你連著兩個月沒再去。鬼道這邊,你行事也不比從前張揚,你是故意的。”
“這還真是誤會,”駱淵聳聳肩,端著酒杯從里面抿了口,“多巧的事兒啊,你也不能說是我躲著你啊,再說了,我就算真躲著你,你想怎么著?拜托,于情于理,我是真怕你逮我回去上聆風臺認罪,你自己說說,這么關心我兩個月來的動向,你想干啥?”
“誰要逮你了,”邢安宥半斂著眼睛沒看他,語氣生硬冷淡,“來看看你死了沒。”
“......你媽,隔了兩個月你是半點兒長進都沒有!”駱淵氣極反笑,揚手就將酒往他身上潑,被他眼疾手快地躲開了,反手拍掉他的酒杯,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壓在桌上挨近了他。
眼看那雙頗有威壓感的暗金眼眸,似不滅的燭火般氣洶洶地、沉沉地逼視著他,駱淵揚了揚眉毛,也不知道自己該湊近點兒過去挑釁一下,還是該往后退一退隔開個正常距離,他總覺得兩個月不見,這龍好像有點兒上火氣。
這個認知莫名其妙的,他微微牽起唇,還是挑釁了龍:“現在看見了?你主子沒死,還活蹦亂跳精神得很,單打獨斗揍你一頓也不在話下。”
“精神......你是很精神。”邢安宥壓著他的手腕力道收緊,硌在了滿桌凌亂排布的麻將上,也沒有松手,“但你最好記著,就是死,你也要死在我手上。”
“......”操,駱淵抽了抽嘴角。這龍是真不能盼點兒好的。
當時他聽著這話是氣急敗壞了,不論時間場合,跟龍搬桌子砸椅子地互毆了一架。只不過,直到后來他真的被逮上了聆風臺,才知道......邢安宥彼時所言,并非一句只為激惱他的假話。
......
“原廉權殿駱淵駱仙君,今與鬼道同流合污,列位天庭通-緝抓捕首列,憑一己之力伙同凡間眾鬼毀壞誅邪境封印,害得上天下界死傷無數,惡鬼亡魂再無約束,萬千無辜生靈皆因他命喪黃泉,死罪必不可免,判處他生剔仙骨神髓,死后魂魄以真火焚燒七七四十九日,轉投誅邪境中永不入輪回。諸位仙神可有異議?”
“我有。”
“......”駱淵滿身鮮血地趴倒在地,從泛著模糊花白的視域里,隱約看清了立于他身前的熟悉身影,筆直而挺立,隔著對方,他便不能再望見眾仙面目冷肅,甚至是猙獰憤恨地指向他的攻訐,耳邊聽的是對方絕不算善意,但冷靜而邏輯清晰的措辭。
緊接著,聆風臺上的眾仙沉寂片刻,響起了紛雜的議論聲。
“為一己私仇,會不會有失偏頗?”
“可要駱仙君以活人之身再受折磨,本也是對他的懲罰......你瞧那位南海的龐沂今日并未出席,傳言是為東海的小殿下所阻,而今四海便是他的一言堂,此子雖上位期短卻前途無量,是否該借此時機賣東海一個面子?”
“那邊,明衡真人與冥主兩位已經出言表態了......”
議論聲逐漸歇止平息下去。
問天閣的仙神道:“你當真想好了?”
邢安宥站在那些審視與疑慮的目光正中,平靜地開口:“想好了。”
“......”
“好罷......上天準許你的私心,從今往后,無論你的地位與境況順遂與否,他的對與錯,善與惡,上天將賦予你對他全權糾正與擔保的權利,你必須無條件地監管他的一舉一動,他若再造下惡孽,你將再不能脫身事外地將其視作你自身的罪責,這將是......你終生不可擺脫的詛咒。”
......
具體的事情,駱淵早已經記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聆風臺下來之后,來自摯友的關懷與擔憂,亦或者是仇人充滿敵意的窺探與斥責,這些他全部無可觸碰,他的一切,就此被埋藏在深海之下。
可盡管如此,來自外界的紛紛擾擾也沒有徹底放過他。
有人希望他成為他愛且仇恨著的龍的弱點。
他嘲諷而輕蔑地,看著面前不知道怎么摸過來對著他長篇大論的龐沂,評價說:“很沒水平的挑釁功底,比我差遠了。”
他是煩躁著自身卑劣下等的階下囚的處境,以及受該死的情毒牽制,淪為風言風語中所謂的禁*,可這不代表他被憤恨與懊惱沖昏了頭腦。
“我想做什么,怎么做,不用你教唆,我也會去做。反過來我不想做的,你燒香拜佛求爺爺告奶奶也屁用不頂。我討厭有人對我指手畫腳。”
說罷,駱淵就擺了擺手,從珊瑚宮外的水晶亭中緩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