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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莫得事莫得事,”那老伯摘下一支鮮紅透亮的糖葫蘆,遞給他,“就當是一枝花,贈花與美人,是我賺啦。”
林淮舟婉拒:“不,您出門做生意不容易,我怎可白拿?”
“拿著拿著。”
老伯盛情難卻,林淮舟只好作罷:“多謝。”
老伯見他光看不吃,便催促道:“你不吃嗎?”
林淮舟被他看得實在不好意思,便低頭咬了半顆,清脆的糖衣裹著酸甜軟糯的山楂,在口腔中爆開,甜而不膩,酸而不澀。
“好吃嗎?再多吃點,把兩顆吃完。”老伯有點莫名其妙,好像迫不及待想看到什么。
在對待這樣和藹友善的老漢,林淮舟不是一個忍心拒絕的人,便真的吃完了兩顆。
忽然,嘴里嘎嘣一聲響,他鼓鼓的腮幫子戛然而止。
老伯激動朗聲笑道:“這就對了,對了!”
林淮舟牙槽動了動,吐出一顆表面皸裂的白色珍珠?
甫一抬頭,那老伯已經消散在人群中。
他指腹輕輕一捻,白色粉末中露出一張小紙條,上面沒有字,只有一條直走右轉的線路,還有一個賤得讓人恨不得把巴掌伸進去的笑臉。
“又搞什么鬼?幼稚。”林淮舟嘴上硬著,腳下還是按照線路穿過人海走起來。
孰料,右轉后,只有一扇冰冷堅硬的墻壁和他面面相覷。
“……”
“你跟我來吧。”
林淮舟聞聲低頭一看,墻下蹲著一個四五歲光景的小男孩兒,頭發散亂蓬松,稚嫩臉龐灰撲撲的,衣著的補丁密密麻麻,看不出顏色。
“去哪兒?”林淮舟蹲下身問他。
男孩兒眼里滿是警惕:“我答應過別人,不能說的,你跟我走就好了。”
他徑自往前走,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林淮舟有無跟上。
路的盡頭是一個四腳亭,穿過亭子,四周皆是鋪滿成千上萬花燈的湖面,一條平板木橋直達湖心,割開五彩斑斕的水色,一艘恢弘華麗的畫舫等待在橋端。
只見那男孩兒含著手指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暗號似的,那船立即放下一截木梯,輕輕砰的一聲,和橋搭在一起。
男孩兒往旁邊讓了一步:“就是這兒,你上去吧。”
林淮舟不明所以,但還是道了聲:“多謝。”
話音未落,從天而降兩塊金子,男孩兒眼睛立即發亮,一舉扯起衣服兜住,興沖沖地一蹦一跳跑開了。
木梯傾斜著一直延續到畫舫的最高處,那里明亮如月,好似茫茫黑海中亮起的一盞明燈,濃濃云霧中伸出的一只手,指引著林淮舟抬步邁去。
木梯內部大約是中空的,他每踩實一步,就會發出輕輕的咚咚響。
好似和他胸膛里的某種聲音合二為一,時而化作一團灼熱之火,令他手心冒汗,時而化作一道觸及全身的閃電,令他脊骨發麻,腳下發顫。
他實在難以忍受這種漫長又莫名其妙的失控感,索性駐足于半途,騰空如蝶,一舉越過所有木梯,直達頂端。
結果,那是一個格外寬敞的空地,寂冷月光下,一個人影都沒有,空空如也。
“……”
林淮舟壓了壓唇角,一股酸酸澀澀的感覺擠壓著心臟。
就在他即將轉身離去之時,一個滿臉五顏六色的戲子探出頭看,不小心和他對視一眼,結果她尖銳地啊啊啊叫起來:“摯友已經到了!快快,準備!準備!!”
話音未落,腳下船板開始砰砰砰震動,從邊邊角角涌現出一群手拿花燈的男女老少,以他為中心,迅速圍成一個圈。
緊接著,兩邊紛紛攘攘出來一群身穿戲服或拿著二胡嗩吶月琴梆子的人,井然有序各就各位,開始吹拉彈唱起來。
兩個花臉踩著樂聲,高舉手臂,用披風組成一道雙開門寬的簾子,慢慢走上來,那袖子下有一條縫,縫后有一雙鞋。
林淮舟眉心微動,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披風呼的一下揮開,曲子忽而高亢而激烈,又夾雜點二胡的咿呀悲色,一個豎眉髯須的光膀子將軍角色赫然亮相,健壯成塊的背肌上,五花大綁著一捆荊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