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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簾輕晃,開了一個三角塔小口,一截白皙的手腕再度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捻起一個鮮肉包,收了進去。
管他牛鬼蛇神,祝珩之只知道自己時間不多,道:“大美人,誤會一場,我真沒有調戲你家丫鬟,只是想要跟你買那老板送你的兩個豆沙包,我家娘子懷孕了這不吃那不吃,一哭二鬧三上吊,就好這一口,多少錢都好說!”
但見那一截手腕又伸了出來,朝黃衣小姑娘招招手,后者低聲附耳說了什么,須臾,微微側頭,又點點頭,從盒子里挑出兩個包子用干凈的帕子裝好給祝珩之:“我們大小姐向來菩薩心腸,不要你的錢,快滾吧?!?
要是換做平時,有小孩子用這種趾高氣揚的語氣跟他說話,他好歹也要滔滔不絕引經據典教育一番,實在狗改不了吃屎的,就痛扁一頓。
可是他的冰環快化沒了,回程只有約莫不到一刻鐘時間,他匆匆朝那大美人喊道:“謝了!改日請你喝酒?!?
黃衣小姑娘翻了個白眼:“大小姐,那人真奇怪,說著好像會再見面似的,誰稀罕他一頓酒。”
她卻見粉色紗簾后的大小姐微啟嬌唇,輕聲道:“真是好久沒見了呢?!?
滴、滴、滴……
桌上盛滿水的杯蓋幾乎溢滿,不出二十滴,時間便至。
院子的樹下,林淮舟平心靜氣盤腿打坐,閉目靜修,突然,池塘傳來貓撕裂的求救聲和水花撲打的嘩嘩聲。
他淡然捏訣,一團靈光將貓兒裹住,緩緩浮起,像云朵般緩緩移向自己,靈光啵一聲散去,原本渾身濕噠噠的貓毛瞬間干燥順滑。
十、九、八、七……
“喵嗚~”那貓是橘色的,很大一只,虎頭虎腦的,他尖尖細細叫一聲,不停用頭蹭他的手。
六、五、四……
林淮舟只是心不在焉地順手摸了摸,那橘貓似乎得不到他熱切的回應,干脆躺下,用頭拱他微隆的小腹。
三、二……
砰的一聲,一個不知從哪出現的紅色身影砸在門口,然后蠕動幾下,靠在門邊,紋絲不動,疑似死亡。
林淮舟抱起橘貓,悠閑而慵懶走過去,一如等到母獅外出打獵回來的居家公獅。
腳步剛至,祝珩之立馬癱瘓似的高舉雙手展示戰利品,一手是一個輕便的包袱,一手則是用干凈帕子裹好的豆沙包,漫不經心笑道:“怎么樣?哥哥厲害吧?給你個機會夸兩句?!?
林淮舟淡淡掃去一眼,他一腿歪斜伸長,一腿屈膝,右手隨意搭在膝蓋上,他領口顏色比其他地方深一層,零碎的頭發悉數黏在額頭、臉側,利落的鬢角還在大滴大滴擠汗珠,一路劃過浸著薄薄汗漬的喉結。
“發什么呆呢?不知道怎么夸哥哥???這還不簡單,就說‘哥哥,你好棒啊’‘哥哥在我心目中永遠最厲害’諸如此類的,你試試?”
“……”林淮舟一舉拿過豆沙包,理也不理,目視前方,兀自踩了他一腳后走進屋里。
嘎吱——
祝珩之感覺腿骨要被碾碎了,沒忍住嗷一嗓子:“嘶??!你個沒心沒肺的小東西!”
林淮舟就這樣抱著貓坐回原來位置,指背輕輕碰了碰豆沙包:“熱一下?!?
祝珩之一瘸一拐進來:“……您這使喚得是不是太自然了?真當我是您家下人呢?冷了就不能吃了?誰慣的你這臭毛病。”
嘴上說著,右手拋出一團微紅靈光,那包子瞬間冒出氤氳熱氣,猶如新鮮出爐那般,香甜四溢。
“我倒是好奇,你怎么知道這家什么老李包子鋪有賣秘制豆沙包的?你往日下山執行任務,基本是快去快回,從不閑逛,從不拖延,難不成,你偷偷下山過?”
“如果你還想用你這張臉去勾倚香樓的花花草草,那就把嘴巴閉上?!绷只粗弁{道。
“喵?!?
那橘貓幽綠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那架勢似乎隨時準備發起攻擊。
“這小玩意哪來的?不會是你生的吧?嘖嘖嘖,那表情簡直跟你一模一樣。”祝珩之說著伸出手去摸貓頭,結果被無影貓拳噗噗噗地連續揍了三下。
沒被辣手摧花的毒掌打中反而被一只貓打了三次的祝珩之:“……”
林淮舟剛好咬了一口包子,嚼嚼嚼,嘴角其實揚起了一個特別微弱的弧度。
祝珩之把行囊往肩上一甩,主人架勢般逡巡四周。
這個小屋雖然陳舊卻很干凈,坐南朝北,光線敞亮而溫暖,一張山水墨畫屏風隔開臥室與廳房,飯桌藤椅于西,床與衣柜于南,書案書架于東,案上,一尊白玉蓮瓣三足頂式爐裊裊生煙,芙蓉冷香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