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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舟:“……”
倘若再走下去,一樣也會像這般回到原地,就像一個永無終點的鬼打墻,身前是長階,身后是來處,要想脫離,只能原路返回。
回到岔路口,回到楊力那里,然后照著他的指示,走左邊。
在這個過程當中,楊力的指導就像不可抗拒的隱形命令一樣,處處引他們走向他鋪好的路,一旦偏離設定的軌道,就會發生奇怪的事,譬如滑坡、怨蛔、死去的村民。
“是他搞的鬼。”林淮舟一手暗暗捏訣,用通靈術同祝珩之道。
“那就陪他玩兒到底吧。”祝珩之彎唇一笑。
“手給我。”
“啊?嗷!”祝珩之還沒反應過來,食指已經被對方割破,鮮血如珠。
只見林淮舟像拿著什么臟東西似的撬起手指,摁著他的手往石階上畫了一個紅圈,約莫走二十階就畫一次,周而復始。
“你怎么不用自己的?!”祝珩之嘴巴嚷嚷,手還是很情愿地畫圈。
“你不會是……虛了吧?”林淮舟頂著令人窒息的美貌輕飄飄甩出最鋒利的刀刃,毫無偏差扎進對方心頭。
“……”
片刻,祝珩之覺得傷口好像越來越痛,像是有股外力不顧他死活拼命擠壓,可一想起方才林淮舟那句對男人殺傷力極強的話,他決定咬住后牙槽,道:“開玩笑,小爺我身強力壯,不然,當時一夜恩愛之后的早上,你的腿怎么會站不穩呢?”
話罷,林淮舟皮笑肉不笑,將其傷口猛然撕裂成一個血淋淋的口子。
他一下沒忍住:“嗷!你個黑心窩子!”
又不知過了多久,腳下石階再次出現一個血紅的圓圈,果然,又回到了起點。
林淮舟蹲下,半肩銀發如流水般垂落,瞇眼審視那個圈,又俯身聞了聞,半晌,眼底掠過一絲光亮,用通靈術緩緩道:“找到他了。”
洞外,楊力盤腿坐在樹上,身上有股避開塵世的清凈沉斂之氣,驀然睜眼,那居然是一片花白,大概聽見右邊有輕微動靜,他的瞳仁才從上眼皮翻下來,一躍而下,快速靠在樹干假寐。
“楊兄,楊兄?”祝珩之推了推他。
他睡眼惺忪揉揉眼,片刻一臉驚喜:“你們把人追回來了?沒事吧?”
“沒事兒,不過正如你所說,那里確實有古怪,也沒看見魚妖,我們就回來了。”祝珩之應答自如。
“那就好,我們還是往左邊走吧,已經不早了,趁天黑之前回去,不然我娘又要擔心了。”說著,楊力起身帶路。
突然間,他被一股夾著寒意的力量轉過身,雙手被迫抬起,手掌向上露出十個指腹,他疑道:“林道長,您這是……”
那指腹潔凈平整,無一絲豁口。
祝珩之勾住他肩膀,道:“他最近迷上了看手相,剛幫我看完,說我命帶桃花,妻妾成群,腰纏萬貫,兒孫滿堂,你還真別說,挺靈的。你是我們的朋友,自然也要幫你看看咯,一次只要二兩銀子,不多收不議價,怎么樣?”
他尷尬一笑:“我沒那么多錢,還是趕路吧。”
可他卻邁不出一步。
“別急啊老兄,我師哥還沒幫你看完呢,給點面子,你就不想知道你命里能娶多少媳婦兒?漂亮不漂亮?身材如何?好不好生養?”祝珩之看似隨意搭著他肩膀,實則用了一成靈力壓著他。
二話不說,林淮舟嗞啦一下劃破他十個指腹,濃稠的血珠像雨后春筍冒出來,飄著一股不屬于人血的膻味。
頃刻間,祝珩之的手似鐵板般卡住他脖子,他笑瞇瞇徐徐道:“老兄,顯然,我的血比你的,要好聞多了,不是一路人怎么進一家門啊。”
林淮舟劍指他眉心:“你到底是誰?”
但見楊力一臉無辜:“我是楊力啊,你們怎么了?中邪了?”
楊力脖子被祝珩之又掐紅了一些,他悠悠道:“老兄,我師哥問的問題好好答,他可沒我有耐心哦,我們早點解決早點回家各找各娘,皆大歡喜,不好嗎?”
楊力一臉痛苦快要窒息似的,他漲紅臉:“我真的不知道你們說什么,咳咳……”
“我們分明一直在往下走,并沒有兜圈,而你想讓我們知難而退,就趁我們還在走的時候,你率先仿照祝珩之留下的小洞,制造鬼打墻的假象,第二次又用自己的血仿照了一個記號,好讓我們以為走不出去,只能原路返回來找你,不對嗎?”林淮舟淡然分析道。
“可惜你算錯了一步,你血液的濃度、味道皆與人不同,因為,你有妖氣。”祝珩之篤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