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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珩之打了個響指,身后不動如山的黃一忽然手腳放下來,他迷茫四顧:“我……我這是在哪兒啊?我不要被妖怪吃掉,我不要,我要活著,我要活下去……”
他大概神志不清了,猛然推開林祝二人拼命往前跑,腳下一空,整個人咕噥成球,砰砰砰滾遠(yuǎn)。
林淮舟輕輕嘆口氣,伸出右手虛空一抓一拉,再度昏迷的黃一就像魚似的,被釣了上來,他對把藤蔓當(dāng)甩棍玩的祝珩之道:“栓好。”
祝珩之又杠上了:“憑什么?你讓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林淮舟,我是不是把你慣得無法無天了?你……”
“嘔……”林淮舟突然捂嘴欲吐不吐。
祝珩之立馬慌了神:“祖宗!你咋了?怎么又開始吐了?早上已經(jīng)吃過藥了啊,怎么回事?你還好嗎?”
林淮舟指了指混身散發(fā)腐爛味道的黃一:“離我遠(yuǎn)點(diǎn)。”
“好好好,我聽你的,我聽你的行了吧!”話罷,祝珩之再次用藤蔓綁住黃一的腿,然后像拋魚線似的往后一扔,將藤蔓拉到最直最遠(yuǎn)。
一回過頭,卻見林淮舟沒事人似的昂首挺胸走在前頭,眉頭不皺,臉色不青。
“……”祝珩之忽然意識到“母憑子貴”的意義所在。
這個山洞其實(shí)沒什么特別的,微涼的青苔石壁,緩而清晰的滴水聲,腳下這一條又長又直的一人寬石道。
俄而,林淮舟登時駐足,祝珩之險些撞到他后背:“又怎么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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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修文——2025.10.02
第18章
高挺的鼻梁躍過他耳邊,就近一看,原來那是一道向下延伸的石梯,高不可測,暗不見低。
那石梯格外齊整劃一,表面打磨光滑,綴有繁復(fù)花紋,不像渾然天成,反而像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完美得不真實(shí)。
祝珩之驚呼:“這不是婆羅寺的業(yè)障梯嗎?這仿造能力,太強(qiáng)了!”
“業(yè)障梯?你見過?”
林淮舟只知道婆羅寺是與天留山并列的四大門派之一,主西北,陣修居多,當(dāng)年封印妖神的地淵結(jié)界,聽說便主要出自婆羅寺凈檀方丈的弟子弄玉之手。
“自然,我死都記得,當(dāng)年我七歲的時候,我那老父親帶我去過一次,還讓我從第一階叩到第九百八十八階,我差點(diǎn)沒死在那兒!你看,那石階上的紋路,其實(shí)是大悲咒里的咒文,專門超度叩頭者身上的深重罪孽。”
“七歲?罪孽深重?”林淮舟難得好奇地挑挑眉。
“我……”一說起陳年舊事,祝珩之不知為何有點(diǎn)心虛,畢竟他從小惹的禍簡直數(shù)不勝數(shù):“不就……打了那個小娘娘腔嗎?那老爺子小題大做罷了,當(dāng)年……”
他忽而一噎,不對啊!他什么時候和林淮舟熟到互相分享童年往事了?!
“不說了不說了,沒意思!”他轉(zhuǎn)而摸著階上花紋,無比感慨,道:“我要是有這仿刻手藝,肯定賺得盆滿缽滿,到時候另立門戶,想娶多少個就娶多少個,像你這種只會使喚我的,我一腳踢飛一個。”
林淮舟涼涼道:“你有這嘴上功夫,倒不如趁現(xiàn)在,為自己對我做的事超度一下,小心死后投胎輪入畜生道。”
祝珩之:“林淮舟,怎么著咱倆也好過一夜,所謂一夜夫妻百日恩,你肚子里還有我的種,你能不能說點(diǎn)好聽的?孩子聽見不好。”
林淮舟沒好氣往他腰上一踹:“還不下去看看。”
祝珩之拖著光頭佬走在前面,嘀嘀咕咕:“老虎,夜叉,悍婦,潑婦,我真是倒八輩子霉,第一次上床就跟了你,啊,我那珍惜了二十三年的貞潔,從小夢想著要給一個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婀娜多姿漂亮迷人的……”
“閉嘴,吵死了。”林淮舟截道。
“哦。”
“等等,”不知走了多久,林淮舟頓住腳步,內(nèi)鉤外揚(yáng)的鳳眸不動聲色觀察四周,“我們好像……又回到原處了。”
“啊?是嗎?”祝珩之疑道,趴下來觀察石階上的梵文,“不錯,這里有個小洞,是出發(fā)點(diǎn)。”
“你提前做的標(biāo)記?”
“不然呢?”
林淮舟輕咳,難得贊道:“還不錯。”
“那肯定的啊,一看到這業(yè)障梯我就想我那悲慘凄厲的童年,不摳點(diǎn)出來,我心不甘,我其實(shí)想這么干很久了,奈何當(dāng)年力氣太小,后來又沒時間去一趟,這會正好被我碰上了,算它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