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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他的動作一滯,似乎是沒想到云子會叫住他,他朝后看去。
發絲散亂的女人撐著墻壁站起來,她伸手捋捋發絲,超石井翔揚起她那張無往不利的漂亮臉蛋。
“給我你的聯系方式。”
西城的燈火從不為任何人熄滅,此刻的碧桂園亮如白晝,豐道凌命令傭人將家里客廳的燈全部打開。
豐道凌回到家已經十點多了,他將外套交給傭人,囑咐她將這件外套拿去保養,駱馬絨的西裝外套上赫然一團污漬。
看豐道凌一身酒氣的樣子,似乎也剛從酒會上脫身。他拿起氣泡水喝了一口,沉重的大腦才又開始活了過來,他一邊喝,管家一邊和他說著家里的情況。
“太太現在還沒回家,您要不要打電話去問問?先生八點左右打過電話來叫您明天去他辦公室找他。”
傭人貼心的遞上一枚手帕,他將手心中的水漬擦盡隨意扔在島臺上,豐道凌雙臂支撐著臺面沉重的喘息兩下,這樣混亂的酒會即使是他這樣身經百戰的人也依舊應付的很吃力。
童天是他的同校學長,最近順利被達特茅斯錄取,這意味著他進入了一個更精英、更國際化的圈子,童天的家族不僅和豐自仁的家族是世交,更難得的是他們至今還有生意上的來往。
這場酒會的關系復雜,參加的人不僅有平輩的同學,更多的是政商界的前輩、華人校友會的大佬、各種潛在的投資人等等…
每個人都想著借童天的酒會澆自己的塊壘——有人想攀附童天的家族、有人想結識藤校的alumni,有人純粹是來刷存在感的。
這種社交場合是最累人的,豐道凌和童天關系越近,他就越不能像其他人那樣,敬完酒就去旁邊歇著。他必須全程在童天身邊,替他擋酒、替他接話、替他記住那些他記不住的人。
豐道凌必須每時每刻在線,處理不完的寒暄,記住那一個個臉譜化的人,不能將他們的名字記錯,這在上流社會是大忌。
整個席間就是不停的喝酒,將名片收進懷里再將自己和童天的遞出去。
更煩人的是,總有人拿他和童天做比較。
“你學長真厲害,你也要加油啊!”“接下來就看你的了。”“你的目標學校是什么?會跟學長去同一所嗎?”
當然童天那里也不好過,他可是這場酒會的主角,有豐道凌幫忙不代表他就能當撒手掌柜,童天剛剛還跟他發信息抱怨,“你怎么提前溜了?我臉都要笑僵了,趕緊回來。”
豐道凌深吸一口氣,拿著手機神色變換不明。學弟為學長操辦升學酒會是傳統,他以后畢業也會有學弟為他操辦。
豐道凌之前借口外套臟了從酒會脫身,回家收拾一下自己,還要再去趕第二場。
他接過傭人手中的冰毛巾擦了把臉,上樓連著襯衣全部換了一遍。重新撒上古龍水整理好袖口和袖頭發。照照鏡子才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下樓正好碰到了云子,她裙擺散亂地靠在一個男人懷里,頭發亂七八糟。
豐道凌咬緊牙根,不體面的母親、陌生的男人,無論哪個都讓他心煩意亂。
只不過他不能停留,外面還有一大攤子事等著他處理。眼不見為凈,他看都不看云子,直接越過兩人,連云子在身后喊他都當沒聽見。
云子撐著石井翔的手臂朝著豐道凌的方向大喊大叫,石井翔哪兒見過這種場面,云子在回家的路上又讓他停車去旁邊公廁high了一把,現在整個人如在云端。
兒子是什么?老公是什么?
她嘴里吐出的話一句比一句臟,直到管家得到豐道凌的授意將云子一把拉進家門,順便將石井翔關在屋外。
石井翔不會說中文,可也能看得出管家這是在下逐客令,云子卻在門里說“翔君,進來啊!別管他們,你們這群豬!別碰我!”她哭喊著掙扎,無奈下管家又將石井翔放進來。
不僅石井翔覺得不知所措,管家更是戰戰兢兢,他迫于無奈又打給了這個家唯一一個“成年人”。
“凌少爺,夫人大喊大叫我們控制不住,讓她隨行的男性進來照顧一下您看可以嗎?”
豐道凌在車上閉了閉眼,看著遠處車馬如龍的夜店——這是今天的第二場,這場party是他們同輩的場子,幾乎沒外人,即使這樣他也覺得心力交瘁。
“隨她去吧!”說完就將電話掛斷。
很多時候他的壓力不僅來源于平輩社交,更來源于這個混亂的家──母親夜不歸宿,偶爾回家也帶著形形色色的陌生男人,父親只會命令他去辦公室跟他講些大道理。而他這個還沒成年的高中生竟然成為了撐起一個家的軸心。
他的車門被司機打開,豐道凌又把笑容掛在臉上,他下車,攬著前來接他的吳閔的肩膀拍了拍。
“家里沒事吧?”吳閔關切地問。
“沒事,都挺好的。走吧!”